“可能我在出差?”裴湛闲谈一样地回想,“记不清了,那一年我有段时间不在新港,公司外派出差了。你知道,新港那边的企业与海外合作得更多,我时常要出国的。”
陈嘉澍点头:“很忙。”
裴湛回答:“是。”
陈嘉澍询问:“一直都很忙?”
裴湛含糊地讲:“差不多。”
他在新港做的工作比现在更繁重,那时候他辅助国内某知名企业上市,参股分红,自然是要出力,客户领导官方到处都要打脸,到处都要沟通,一年有半年时间几乎是全球各处飞,不在飞机上补觉就是在开会。
裴湛天生不是做闲人的人,他自己知道自己停不下来,要一路地去奔跑。
陈嘉澍过了一阵又再问:“你工作这么忙,身体还好吗?”
“还好。”裴湛很客气地回答。
今年接了这几个案子,已经有风声说,管理层很看重他,要把他抬成合伙人,下半年只会更忙。不过他在长伦已经算减负,从前在新港,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才是真的辛苦。不过裴湛这几年也有意的在克制自己,毕竟他也是成年人,轻重还是能分得清,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纪见长,也不敢太玩命的去赚钱。
说完这一句,他们又再无话可说。裴湛总觉得陈嘉澍今天不仅仅是来关心他的身体健康。陈嘉澍一定还有别的话要讲,可是他话到临头,又及时地止住了。
他们相对无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陈嘉澍过了好久才说:“与我刚分开的那些年……你在英国过得好不好……”
裴湛没说话。
他很难去定义那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到底好不好。
当年离开陈嘉澍其实并非他所愿,看到那些照片时,怨恨与痛苦是逃不掉的,可除了这些怨怼的情绪,其实还有别的。
他也不舍。
如果陈国俊没有拿着照片来逼他分手,他绝对舍不得离开陈嘉澍。因为爱是一种习惯,养成习惯只要二十一天,他爱了陈嘉澍快要两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长在血肉里,想要割舍就只能连着骨肉一道斩去。那太痛了。
也很难说,当年他爱上陈嘉澍就是一种痛。他在挣扎求活的逆境里,看到了陈嘉澍这样的人,哪怕陈嘉澍什么也没给予他,他也一样无可救药地沦陷。
年轻的陈嘉澍还是太耀眼了,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实在遥不可及。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东西。
所以站在时间的尽头回看当年,裴湛也忘了自己到底爱的是那个天之骄子陈嘉澍,还是自己只是单纯地羡慕陈嘉澍那样风光无限,风光到自己难以融入的生活。
时过境迁,这些令他痛不欲生的爱恨逐渐被时光消磨,如今回头再看,再痛的事情也不那么痛了。
好像回忆吃起来总是苦的,但如今他再看,好像已经丢掉了感触,怎么咬应该也只是味同嚼蜡。
“也很好,只是不太喜欢那里的气候,”裴湛笑着说,“听说你后续也去英国工作过?你应该清楚的。”
陈嘉澍点头:“确实。”
然后他们继续无话可说。
因为离别了太久,他们的生活如今毫无交集,聊工作太正式,聊私事又无话可谈,总不能翻十年前的旧账,让两个人都不好受。
谁也没这个本事破冰,只能干坐在这里相互凝望。
裴湛等了一阵,看陈嘉澍实在没什么话说,将手边的杯盏与茶壶往他跟前推了推,说:“还有事吗陈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陈嘉澍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裴湛又说:“刚刚开了六个小时车,怪累的,下午没事,准备回去睡一睡。”
陈嘉澍又很快地把嘴闭上了,他看着裴湛略显疲惫的神色,有点遗憾地讲:“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了。”
裴湛点头,客套说:“我看这里挺大,来的时候听服务生说好像还有温泉,陈总没事可以和小徐总一起去泡一泡。”
陈嘉澍也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裴湛从藤椅上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陈嘉澍“嗯”了一声,然后故作大方地放他走。
克制、冷静,甚至算得上有礼貌地疏离。这么多冷冰冰的词语简直在明晃晃地表示着裴湛并不爱他了。
陈嘉澍看着裴湛远离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可挽回。他这样在商场上的不败战将也会在裴湛这里感到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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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婆们好想再写一章呀,但已经出发去健身房[狗头叼玫瑰],别管了,他俩这种憋气大王型恋爱模式,别说还没复合,以后就算是复合了也阴间风味,火葬场也是烧不起来,除非有一方先崩溃(别怪我给陈嘉澍惩罚不够大,后面一直会钝刀割肉割到某一方受不了,可以试想一下亲密关系里有时候吵出来比冷战更容易解决问题,矛盾不爆发永远都是疙瘩,这个疙瘩会一直持续,放心吧,小陈总后半截别想好过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