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涵,你怎么来了。”裴湛低头看她,眼里很快挂上略有关怀的笑。
那是一个未婚夫理应对妻子露出的神色,他在这个公众场合拿捏的近乎完美。
林语涵的脸上也挂着笑:“打电话到你们单位没人接,实习生说你去参加什么聚会了,我打听了一下,听说你在这里吃饭,就先过来接你喽。”
说着,她轻轻拉起裴湛的手:“我听丞德说你喝了点酒啊?有没有不舒服?”
裴湛没说话。
林语涵笑着讲:“老公,你酒精有点过敏,不能喝多的。”
裴湛淡淡“嗯”了一声:“没喝多。”
丞德在边上陪着笑:“怎么敢嘛语涵姐,我们都知道阿湛不能喝酒的。”
他们说话的间隙,裴湛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拐角的储妍。
不多时,又垂下眼看林语涵。
林语涵微笑着扫了他一眼,又微妙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陈嘉澍,最后目光定格在丞德脸上,问:“那……你们喝得怎么样了?”
丞德忙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老同学交情联络的也可以了……”
说着他把裴湛往前一推,继续讲:“裴大律师,这就不对了,喝酒哪有弟妹重要,弟妹找你了,你就赶紧回家去吧,省得叫人担心。”
他说完,四下都闹哄哄地笑起来。
林语涵笑着看了他一眼:“干嘛呀丞德,说得好像小裴像什么妻管严一样。”
丞德笑着讲:“哪有,林姐你这样的美女管谁谁不乐意的?”
林语涵不置可否,只是笑着不讲话。
丞德招呼着说:“别看了,人家两口子有悄悄话说,大家都散了散了,要午夜场的到我这里来报名啊!”
人群被他三言两语的驱散开来,有几个还想上来与林语涵说话的,见裴湛和林语涵挨得近,也不敢过来讨嫌。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林语涵的笑容才渐渐收起,她看向裴湛身后还没走的陈嘉澍,眼神有点锐利地说:“这位是?”
陈嘉澍懂礼节地自报家门:“陈嘉澍。”
“哦……有点印象,”林语涵上下仔细地审视着陈嘉澍,“寰宇的陈董是你父亲?”
陈嘉澍很简短的回答:“是。”
“久闻大名了小陈总,”林语涵脸上挂着克制又礼貌的笑,她微微抬起来的眼里闪着微弱的光,裴湛认得,那是一种见到同类的兴奋,“一直听说寰宇太子爷在海外做得风生水起,不仅把海外市场做得如火如荼,还整顿了寰宇不少尸位素餐的老人,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陈嘉澍矜持地点头:“过奖了。”
林语涵低头打开自己的包,她拿出一张名片,递到陈嘉澍面前:“你好,亚信林语涵。”
陈嘉澍接了名片,细细看了一眼,又与她对视:“林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林语涵笑得十分客套:“小陈总,认识一下吧,多条人脉,多条出路嘛。”
“没有必要吧,”陈嘉澍语出惊人,“两家企业业务并没有交集,认不认识的,说了怪客套的。”
就是客套。
林氏的亚信做的一般是地产类的项目,和寰宇所涉及的业务基本属于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但是陈嘉澍这人做事一惯滴水不漏,很少用这种果决的拒绝。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他冷漠疏离,但是又十分地讲礼貌,从小就让人摸不着性格。
裴湛与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时常觉得痛苦,他根本不知道陈嘉澍在想什么,也不明白陈嘉澍到底想要什么,所以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像个没有自我的木偶。
先前裴湛在同学聚会中听他说话也是这样……他不是什么冲动的人,这一瞬间却明确地让裴湛感觉到了他性格里的刺。
林语涵笑眯眯地说:“这可说不准,兴许未来会合作呢。”
“怕是不会有这个兴许。”陈嘉澍冷冷地说。
“这话怎么讲……”林语涵摆出一副似懂非懂地模样,“难不成小陈总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陈嘉澍不再说话。
他们二人之间只是目光对视。
可仅仅是目光对视,就已经有些让人难以喘息,裴湛在其中,觉得进退两难。
得快一些结束这样的局面。
裴湛在心里想。
在他俩几乎算得上针尖对麦芒的对视里,裴湛扶住椅背,用手臂把林语涵和陈嘉澍交错的视线模糊地挡开来,他低头看林语涵:“回家?”
林语涵笑着拉起他的手:“好啊老公,我正好开了车,叫司机单独把你的车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