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孩子引着裴湛到等候区坐下,她笑着给裴湛端了一杯加冰和薄荷叶的冰红茶:“请慢用。”
裴湛低头:“谢谢。”
没一会儿,上楼的那个迎宾小姐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老板在319等您,”那小姐笑着对他说,“您的箱子看上去很重,阿耿会替您提进去。”
裴湛警惕地看着他们。
迎宾小姐笑着说:“您请放心,箱子里的东西,阿耿一分一毫都不会动的。”
裴湛紧紧拿着箱子,说:“不必了,我自己带过去。”
迎宾小姐也尊重他的选择,微笑着冲后面的保镖点头:“那阿耿,你带他去见老板吧。”
裴湛坐电梯上了三楼。
绕到319,里面劲歌热舞的声音隐隐透过门缝挤出来。裴湛想要开门。
保镖先一步,替裴湛把门推开了。
319这个包间很大,里面灯开的暗,在门口看着感觉像是蒙了一层灰扑扑的雾。
裴湛一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刺激的味道。那是一种很难说的奇怪气味,混杂着空气里的劣质香薰和地摊香水,冲得裴湛直皱眉头。
这包间里有个大屏,大屏上投着几段意义不明的mv。mv底下有几个漂亮的小姑娘在边扭边唱。
她们年纪看着和裴湛差不多大,大概是背着灯的缘故,眼里一点光也看不到。裴湛皱眉扫了一圈,被保镖带着走到了包间最里面的角落。
所谓的老板坐在包间最隐蔽的卡座之中,看到他来,冲他笑了一下,说:“裴湛?”
裴湛点头。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嗤笑:“你胆子挺大,敢一个人来。”
裴湛不动声色蹭了蹭自己的手心。他说:“不是你叫我一个人来的吗?”
老板笑着问:“小朋友,你钱带够了吗?”
裴湛把行李箱往前推。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点拘谨的试探。
裴湛说:“钱都在这里了。”
老板扬眉。
他下巴一抬,就有个黑衣的保镖上前去拿裴湛的箱子。
那老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裴湛觉得这样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某件可以让人把玩的物品,他在这样的目光下渗出一层冷汗。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保安凑到男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冷笑了一声:“小朋友,你不太地道啊,我问你要了多少钱,你忘了吗?”
裴湛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筹到的钱确实不够。
但他也再没有别的渠道能去弄到钱了。
不论裴湛怎么凑,手头现在也只有二百七十万,他今天只带了这么多来还债,是因为他已经穷途末路。
裴湛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他强忍镇定说:“我只能凑到这么多钱,先还一部分,剩下的后面我再补上。”
“那可不行,三百万就是三百万,”老板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是冰凉的,他看着裴湛,轻声说:“一分都不能少。”
……
三号下午一点。
宁海市中心的一家网红甜品店里。
陈嘉澍看着面前失败的蛋糕胚,长叹了一口气,旁边的废弃材料台上堆着三个奇形怪状的蛋糕,加上手边这个,已经是他今天做坏的第四个蛋糕了。
陈嘉澍一直做不好。
因为他今天早上始终心神不宁。
一方面因为昨晚他和裴湛在浴室里做的那些事,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在极度地失控。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裴湛那张脸看上去那么无辜,以至于陈嘉澍就那样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前一次可以说他是喝醉了不清醒,那昨天晚上又是为什么?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更不愿承认自己已经对裴湛生出了欲望,可昨夜就是这么荒唐,陈嘉澍再一次与裴湛赤裸相拥,在彼此都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
陈嘉澍很难否认,自己那个时候很高兴。
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高兴,是因为爱吗?可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上裴湛,他的家庭很久以前就四分五裂,他从没有尝过爱这种滋味。
这真的是爱吗?
还是只是他想得到的掌控欲在作祟?
陈嘉澍实在分不清,他暂时把这种情感当做欲望。他有欲望,裴湛也有欲望,所以他们在一起做都让彼此愉快的事情,这理所应当,无关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