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转念一想,这样也是好事。
没有掌控的关系意味着自由,他们谁都不用对谁负责,连相互束缚的羁绊也没有。
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陈嘉澍思来想去,也觉得他和裴湛有什么再进一步的必要。
裴湛这种可怜的吸血虫,做什么都带着一股穷酸的低声下气,偏偏有着敏感又好强的自尊心。他明明吃着陈家的住着陈家的,但偏偏就要拒绝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皮肤钱。
这人简直矛盾得让陈嘉澍嗤之以鼻。
他看不上裴湛。
以前看不上,以后也不会。
不管谁要约裴湛看电影,他想去就去吧。
……
几步路下楼的功夫,陈嘉澍就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他看着手机上快到的出租车。
那是去蛋糕店的滴滴。
徐皓宇说过生日就得学着给人做蛋糕,少爷平时哪做过这些,初次尝试就做了个东歪西扭的泥滩。
陈嘉澍又有点完美主义,这几天临时找了个蛋糕店练习,这个点正好是去做蛋糕的时候。
既然做了就把它做好,不然就不要做。
已经决定了要用心,那就好好做。
陈嘉澍觉得这是是对裴湛和自己的负责。
……
裴湛下午自己排了两把游戏,感觉自己实在上不了手,也没心思玩游戏,最终放弃挣扎。
他躺在沙发上,还在想乔青莲的欠款。
不然死了算了,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也不必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心。
这样的想法如蔓草生长,一旦萌芽就一发不可收拾。裴湛不敢再往下想,自杀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立马否决了。
他几乎在心里唾骂自己。他才刚努力考上大学,他的人生刚刚开始,读书之后以后还有无数种可能。
燕大的医学院是全国顶尖的院校专业,他未来出来未必不能慢慢把这笔钱还上。世界上欠债的人那样多,怎么就偏偏他想求死呢?
裴湛坐起来,暗暗给自己打气,他一定能还上。
……
晚上裴湛陪陈嘉澍玩了两把游戏,裴湛看时间不早明天要去上班了,他起身说:“哥,我先不玩了。”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他得先洗漱。
陈嘉澍说了声“好”,随即把手机充上电,说:“你要洗澡?”
“嗯,”裴湛快要走出房门,“我去给手机充个电。”
陈嘉澍说了句“好”,又开了把游戏。
公寓里的中央空调开的很凉快,陈嘉澍的房门没有关,他听见浴室里不听响起的水声,思绪很快飘远。
被他遗忘的记忆如鱼鳞般翻涌而出。
他想起来,他和裴湛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也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一样淅淅沥沥的水声,一样模糊地从淋浴间里传来……
淋浴声一起传来的还有那天晚上他们拥抱在一起的画面。
他好像看到裴湛在哭。
那双薄红又下垂的眼尾里都是慌乱,裴湛那么害怕,但一回头看到是陈嘉澍,好像又忍耐了自己所有的恐惧。
像只任人宰割的幼犬。
又可怜又乖巧。
陈嘉澍看一眼就觉得心情复杂。
他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能姑且把看成怜悯和厌烦。可在这样的怜悯和厌烦下,他竟然生出了想要靠近的念头。
陈嘉澍看向淋浴间的方向,眉心渐渐涌出不爽。
他想进去。
他现在就想进去。
……
裴湛洗澡洗到一半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拉开。他在水雾中迷茫地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嘉澍。
陈嘉澍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一滩看不见底的海。
“哥?”裴湛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嘉澍在门口“嗯”了一声。
裴湛犹豫着想转身,他试探地讲:“怎么了,哥?”
陈嘉澍干巴巴的说:“没事。”
裴湛试探地问:“那门……要开着吗?”
陈嘉澍往前一步走进了淋浴间,他说:“不开。”
裴湛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你要在这里吗?”
陈嘉澍闷声“嗯”了一声。他抓住衣服下摆,把睡衣脱了,说:“时间不早了,我困了,想睡觉……”
裴湛呆呆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陈嘉澍就把他自己脱了个干净,说:“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