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能比他的意愿还要重要?裴湛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既然喜欢,那为什么把他放在第一位也做不到?陈嘉澍昨夜一直等他到快一点,天大的事情也该办完来了,就算裴湛不肯来,为什么一个理由也不肯给他?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讨厌。
长大的这十八年,陈嘉澍好像一直在被人抛弃,他爸是这样,他妈是这样,现在半路杀出来的裴湛也是这样。
既然他们都不能把他放在第一位,那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相处这一年,陈嘉澍不喜欢裴湛,但也多少了解眼前这人的脾性。裴湛的性格固执古板又内向,很难融入群体,他昨夜把裴湛叫过去其实根本不是为什么过生日。
他只是想让裴湛慢慢走进他的生活,认识他的朋友,至少让裴湛别再形单影只。
这样一件小事,裴湛也做不好。
大概他真是个蠢货吧。
陈嘉澍有点心烦地想。
……
昨夜的最后,徐皓宇叫陈嘉澍去外面酒吧通宵。
他们都成年了,已经有胡作非为的能力,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担责,当然要趁着年轻放纵一把。
徐皓宇和几个好事分子叫嚷着要订包间。
但是陈嘉澍拒绝了。
他和徐皓宇道别,打车回了公寓。
陈嘉澍还是很想问问裴湛为什么不来。
可是真的等陈嘉澍回家的时候,他却又觉得无所适从。
那时候已经夜深人静,裴湛的房门紧闭,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睡着了,外面一点动静也听不出。
陈嘉澍站在裴湛紧闭的房门面前,久久没有敲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他对处理人际关系这件事第一次生出迷茫。
他好像有点看不明白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就算裴湛来不来陪他过生日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分明对彼此而言什么身份也不是,高考结束或许就要分隔两岸。
反正他们总要别离。
陈嘉澍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本来就要桥归桥,路归路。
……
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
病中的裴湛看上去比平时更好欺负,苍白瘦弱的脸半埋在被子里,因为发烧,眼尾和耳后都是红的。
可陈嘉澍这时候却没了欺负他的心情。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他明明有很多话想问裴湛,但忽然一下就说不出口了。
似乎那些藏在心底的质问不再重要。
他也懒得再追究。
陈嘉澍低头贴了贴裴湛的额头:“烧的还是很严重。”
裴湛有点呆呆地看着他。
陈嘉澍起身给他掖好被子,说:“我发现你发烧的时候阿姨早走了,我煮了粥,你喝点再吃退烧药,不然胃会疼。”
裴湛有点困倦地点点头。
陈嘉澍转身去厨房给他拿粥。
……
陈嘉澍做饭也没比裴湛好上多少。
少爷弄的粥不知道哪里糊了,吃在嘴里总有一股焦味,对一个发烧反胃的人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以下咽。
但裴湛又舍不得浪费陈嘉澍的心意,一边忍耐着那股糊味,一边慢慢吞咽。
陈嘉澍坐在他书桌的椅子上说话。
“今早敲你房门也没人搭理,我以为你还在睡,所以就先走了,结果你不仅没去学校,手机还是关机的。”
陈嘉澍靠在椅背上回头看他:“班主任问了一圈,最后问到我这里,我就随便说你不舒服起不来,给你请假了。”
“谁知道你还真生病了,晚上回来进你房间一看,才发现你在发烧,”陈嘉澍语气有点不满,“你发烧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裴湛没说话。
陈嘉澍皱眉:“也不知道你烧了多久,早上出去的时候敲你门就没听见你回话。”
裴湛有点无奈。
陈嘉澍出门上学的时候他大概还在公交车上晃悠。
实在给不了任何回应。
如果他房门关着,陈嘉澍不知道他没回来也是正常的。毕竟陈嘉澍一向不注意他,靠鞋判断人在不在家这种事,只有裴湛这个暗恋的人能做出来。
正常人谁记得室友的鞋长什么样?
陈嘉澍说着话,裴湛就要把粥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