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但是莫名其妙地侧脸就全被沾湿了。
裴湛想把这股情绪压下去,可他一闭上眼,眼泪就控制不住地从眼角往下滑。
太没用了。
裴湛靠在黑暗里自己孤独地抱住了自己。
他真是太没用了。
……
酒店的包厢里一片黑暗,门口点上蜡烛的蛋糕是唯一的光源,陈嘉澍看着一簇簇的火苗,一时间有点出神,
不知道是谁先唱起了生日歌,紧接着徐皓宇和其他几个的鬼哭狼嚎就一起在黑暗里响起,有人推搡着他去吹蜡烛,陈嘉澍被簇拥着走完一整套流程,灯光一下子亮起。
有点刺眼。
陈嘉澍眯了眯眼,扫视了一圈冲他笑的朋友,也没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来。他整理了下情绪,说:“谢谢大家。”
“生日快乐陈嘉澍!”
“生日快乐啊!”
陈嘉澍礼貌体面地对他们说:“生日快乐。”
……
庆祝完毕,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边聊天,陈嘉澍这个寿星在旁边分蛋糕。
徐皓宇手肘捣了他一下:“你怎么回事,心情不好啊?”
陈嘉澍低头分着蛋糕:“没有。”
“还没有呢,刚吃饭吃一半出去不知道干嘛了,回来就板着个脸,”徐皓宇劳老神在在地盯着他,“你干嘛?这里谁欠你钱啊?”
陈嘉澍干巴巴地讲:“没有。”
徐皓宇追问:“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陈嘉澍很快地否认了。
“还没有不高兴呢,”徐皓宇靠在旁边地墙上,“刚吹蜡烛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心里藏着事儿呢?”
陈嘉澍也算不上心不在焉。
但也不是那么专心致志吧。
徐皓宇问他心事的时候陈嘉澍也说不上来。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受要如何形容,看似简单,但其实又很复杂。
笼统的说他确实不高兴,但除了不高兴以外也还有很多别的情绪。
他尝试去总结,是疑惑,是奇怪,还是诧异?不管怎么看好像都不太准确。
最后实在找不出,矮子里挑将军,找出了个“意外”。
陈嘉澍确实挺意外,他意外地错误估计了裴湛的行为,也没想到裴湛居然不愿意到他的生日现场。
毕竟裴湛向来随叫随到,听话和顺从几乎在他身上得到了最高的具象化,可一向听他话的裴湛,今晚居然找借口没有来,甚至一个具体的理由都没给他。
陈嘉澍有点不能接受这样的落差感,如果不是要切蛋糕,他几乎想立刻去家里找裴湛,问他为什么不来。
但是这个想法在陈嘉澍脑子里只闪过一刻就被他彻底否决。
他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无聊的蠢货奔波受累。
爱来不来吧,陈嘉澍本来就不缺朋友,也不是很在乎他来不来。
今天裴湛不来他也并没有任何损失。
反正又不是他陈嘉澍暗恋裴湛,抓不住机会的也不是他陈嘉澍。
……
裴湛靠在公交车座上昏昏欲睡,他太累了,一天的体力劳动几乎耗光了他的精气神。
不然先前他也不会在公交车上睡的那样沉。
对自己的地理位置,裴湛也隐隐约约有点推测。
他知道自己坐到了公交车底站,这班车自东向西,绕了大半个宁海市,如果没记错的话,底站应该是宁海远郊,在隔壁省和宁海的交界线附近。
裴湛没来过这里,但是以宁海的占地面积来推测,这一站离市区开车应该差不多有四十分钟快一个小时。
很不幸的距离,更不幸的是,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在这个当口,他甚至打电话给别人求助都不行。
真凄凉。
裴湛自嘲地想。
其实刚刚陈嘉澍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可以说实话的。
但是说了有用吗?
陈嘉澍会来找他吗?
从明面上看,他和陈嘉澍不该有任何亲密关系,甚至陈嘉澍厌恶他都是理所应当的。
裴湛太敏锐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陈嘉澍的朋友眼里只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那样尊贵的陈嘉澍怎么会为了他赶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