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情不自禁的事情。
陈嘉澍今天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柔软:“腰再弯一点,不要这么直。”
裴湛就这样沉溺其中。
今天的陈嘉澍很让他陌生,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让人着迷的温柔。他握着裴湛的手,把他姿势纠正成打球的模样,说:“瞄准了就发力。”
裴湛迷迷糊糊地就送了一杆。
啪嗒。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台球落袋了。
“这不是打的很好吗?”陈嘉澍在他身后笑着讲。
裴湛回头,耳朵蹭上陈嘉澍的下唇,他半只耳朵都热起来。他们靠的这样近,好像稍动一动手就能融合在一起。陈嘉澍与他几乎近在咫尺,他看着陈嘉澍的脸,忽然就有点难过。
这种情绪太复杂了。
裴湛不明白,但很快眼眶就红了。
他好像看见陈嘉澍就忍不住流泪。
陈嘉澍似乎也被裴湛这突如其来的转头吓到,他被裴湛看着的时候,感觉四周的声音渐渐淡去,在裴湛的目光里,他的世界很快就空空如也。
裴湛这张脸实在太犯规了。
在裴湛带着眼泪看他的时候,陈嘉澍的心里只有这一句话回旋。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产生怜悯的情绪。
这没有道理。
可他的嘴里一句质疑也讲不出,他就和裴湛这样四目相对。在这一瞬间,陈嘉澍想了太多。
直到他听见裴湛说:“可以亲一下吗?”
陈嘉澍愣在原地。
裴湛就这样希冀地看着他。
几乎像是祈祷,更像是期盼。
和那天在天台的人几乎如出一辙,只是今天裴湛在默默流泪。
陈嘉澍几乎本能地去擦拭他的眼泪,他的指尖被这些苦闷的泪水沾湿,连带着心脏也变得苦涩。陈嘉澍不懂地品味着自己的情绪。他看到裴湛的嘴唇翕张。
裴湛执着地问:“哥,我可以亲你吗?”
“哥……”裴湛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想亲你一系唔……”
陈嘉澍忍无可忍地堵住了他的嘴。
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接吻。
裴湛在挨上他亲吻的那一瞬间睁圆了眼。他掉下来的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陈嘉澍手背上。
……
裴湛艰难地仰着头,他喉结滚动,刚想说话就被陈嘉澍摁住了后颈。
陈嘉澍抵着他的额头,说:“不许说话。”
裴湛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陈嘉澍眼里闪过心虚,他好像被他的目光刺到,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凑在裴湛的耳边低声说:“不许挣扎动,不许出声,不许看我。”
裴湛乖乖地仰着头,他的嘴唇肿了,说话都带着麻。他看不见,感觉比平时更加可怜,哪怕看不见他的眼睛,陈嘉澍也能想到那双下垂的狗狗眼。他看见裴湛嘴唇微启,想是想要叫“哥”。
可裴湛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陈嘉澍再一次咬住了他的嘴唇。
陈嘉澍受不了,他宁可自己看不见这样的裴湛。
……
陈嘉澍的亲吻几乎没有章法。
两次都是。
陈嘉澍大概没跟什么人学过接吻,他每次亲吻几乎都是直直地砸下来,与其说这是一个吻,还不如说他们俩的嘴撞在了一起。
这样的吻里没有温情。
裴湛被咬的好痛,可他那么逆来顺受,那么包容陈嘉澍。他连眨眼都那么小心翼翼。
陈嘉澍发泄了一会儿,忽然动作一顿。
他放过了裴湛的嘴唇,但没有松开裴湛的眼睛。在一片昏暗的黑里,裴湛与陈嘉澍紧紧相贴,他们近得快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好像被陈嘉澍禁锢着,但真正其实被禁锢住的人是陈嘉澍。
陈嘉澍像被什么定住了般一动不动。
他看着裴湛,忽然眼底升起一阵慌张。
似乎他并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低头亲吻他。
陈嘉澍的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所以他落荒而逃。
以至于裴湛睁眼的时候只看见了陈嘉澍离开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陈嘉澍那么慌张,简直像一场轰轰烈烈的畏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