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的目光在江怀川身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他脸上,抿唇:“江总。”
“嗯。”江怀川温声道,“抱歉,辛苦了。”
两人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警方是在当天下午强攻上来的,下午两点,半空中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四架飞机在上方盘旋,别墅被大量警车包围,警笛声响彻整个外围。
昏暗的书房内,东西被砸了满地。
男人手中的拐杖撑着地,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桌上相框,浑浊的双目中满是不甘。
西装革履的保镖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劝道:“老板,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机会日后多的是,切勿因小失大。”
那个人丢下自己跑了的消息于德海是半小时后才得知的,他本就是强攻之末,精神紧绷到了极致,猛的一听这消息,差点仰倒在地。
于德海目眦尽裂,一脚踹到了脚边的凳子:“妈的!老匹夫!”
还没等他说下文,紧闭着的房门被推开,胖子出现在门外,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着。
“老板!那两人不见了!!”
闻言,于德海“唰”的站起身,他的双目蓦然瞪大,喉间发出“咯咯”两声:“还不快找!都给我去找!!”
为什么!
他只是想要钱!
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
为什么!
念及此,于德海眼中闪过狠戾,他一把夺过旁边人的枪,癫狂点笑了起来:“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屋外的警告声寸寸逼近,外面警方看劝告无果已经展开行动。
屋内,于德海神经质的踹开一间又一间门。
没有,还是没有。
于德海紧咬着后槽牙,倏然!
“碰”
头顶上传来一道异响,于德海心中一喜,瞬间朝楼梯跑去,上到二楼,于德海一眼便瞧见了走廊尽头虚掩的房门。
他深吸一口气,在手下的保护下缓缓靠近。
于德海刚走到门口,还没等他推开,忽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老板!他们跑出去了!”
于德海猛然扭头,他快速来到手下身边,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正被警方护着往外走去。
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于德海的眼底霎时血红一片,他举起枪扣下扳机。
硝烟味冲入鼻腔,子弹如离弦之箭发了出去。
寒意从背后腾起,下一秒,江怀川被一道巨大的力推了出去,风刮过脸颊,耳边是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
江怀川惊愕的回头,他颤抖着手接住了沈黎下坠的身体。
子弹不偏不倚打在了心脏的位置,鲜红的血液溅在脸上,宛如昙花从沈黎心口绽开,他几乎当场没了意识。
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于德海已经死了,他手握着手枪,食指搭在扳机上,一颗子弹正中太阳穴。
据其他落网嫌疑犯的口供,于德海在击中沈黎后,突然反手对准自己扣动扳机。
死于自杀。
后面一年,沈黎重伤陷入昏迷,江怀川频繁来往医院和公司之间。
对于这个调查结果,江怀川没认,于德海常年赌博,虽有灰色渠道,但绝对不会有那么精准的枪法。
那一枪绝对不是于德海下的手。
第62章第62章
沈黎失明的第五天是江父和江爷爷的忌日,a市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窗外一片白雪皑皑,病房内打着暖气,沈黎坐在沙发上,任由江怀川动作。
江怀川将围巾仔细的绕到沈黎脖颈上。
嘴上说着出去要穿暖和点,实际望着窗外寒凉的天气,眼底满是不乐意。
柔软的触感传来,沈黎忍不住将下巴埋进羊绒里蹭了蹭,察觉到江怀川的情绪,沈黎忍不住笑出声。
如往年一般,忌日当天,江怀川带着沈黎去江家老宅接上江母,一起去看望故人。
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的初雪是骤降,一夜间,温度降了一节,沈黎前几天才醒来。
别看沈黎这几天和没事人一样,能吃能睡,白日里还能配合陆禾安胡闹,但江怀川知道,这都是面上的,沈黎的身体已经在日益衰弱下去。
这几日,江怀川拥着沈黎,只有在夜晚无声的寂静中,才能看到他平和笑容下,那苍白的倦意。
江怀川的手不厌其烦的轻轻拍打着怀中人的后背,温热的指腹滑过他微蹙的眉间,落下一道缱绻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