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哭得很安静。
而不是上午得到股权,下午拟定离婚协议,晚上还能若无其事的带着他去参加朋友办的祝贺局。
那一声声道贺像把利剑刺进了沈黎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中。
重获新生……阴霾散去……人生灿烂……
有他在,江怀川的人生又怎么会灿烂?想必每次见到他,江怀川都会想起自己因为股权而被迫结婚这件事。
沈黎觉得自己像只小丑,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掌声和鲜花。
这一夜,沈黎呆坐在书房地板上直到天明。
他撑起自己早已发麻的双腿,心间满是密密麻麻的刺痛。
凌晨,当第一缕阳光破晓的时候,沈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我根本没有让律师起这份协议!”江怀川听完当场裂开了,在商场上优雅从容的江总此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他掏出手机迅速为自己辩解,“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立刻打律师电话证明。”
说着就开始翻通讯录。
沈黎按住了江怀川的手腕。
“沈黎,你信我,我真没想过和你离婚。”江怀川害怕极了,那份离婚协议书还摆在眼前,他就说这两天沈黎怎么怪怪的,一直避着自己不说,脸色也不好,食欲也不好。
就像一株他放在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一夜之间被挖断了根须,迅速枯萎。
见沈黎不说话,江怀川更慌了,他将沈黎抱到自己腿上,让他面对着自己,两条精壮的胳膊环住沈黎的身体,江怀川将脑袋埋进了怀中人的颈间闷声说道:“沈黎,我承认我们的婚姻不是个美好的开始,我们没有相识,没有相知,更没有相恋就被捆绑在一起。妈都和我说了,当年她去你家用利益做交换,希望你嫁给我,我原以为你不会答应,没想到第二天,沈家打来电话,说你同意了。”
“我很震惊,我怕是沈家逼你同意的。当时你刚被找回,他们待你如何,是好亦是不好我都无从所知,所以才和你签了那份结婚协议书,想着五年后,如果我们没有继续的可能,你可以拿着这笔钱离开江家,甚至离开沈家。”
“但是这几年过去,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这份协议,我发誓,我没想过和你离婚,更不敢想你与别人在一起的情景。”江怀川小心翼翼的乞求道,“喜欢你的,沈黎,我喜欢你,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沈黎未曾想过当年签这份协议时江怀川是抱着这个心思,他微微侧着头,唇角微张说不出话来,胸口传来的剧烈刺痛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沈黎!”
意识的最后是江怀川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和一个充斥着薄荷清香的胸膛。
——
再次醒来,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鼻尖浮着熟悉的消毒水味,一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工作着。
沈黎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嗯……胸口有点疼和闷。
忽然,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沈闻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撅着屁股钻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许久未见的沈辞,两人蹑手蹑脚的合上门,一转身对上了沈黎迷茫的眼神。
沈黎:?
沈闻远、沈辞:!!
到底是多吃了几年饭,沈闻远迅速咳了声,若无其事的问道:“醒了?还难受吗?”
吸氧管还插着,沈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问道:“你们…为什么...像在做贼?”
沈闻远动作一僵:……这就不可爱了,看破不说破啊。
沈辞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碍事的沈闻远,走到病床边,按了呼唤铃,弯腰摸了摸沈黎的脑袋,哄孩子似的说道:“你睡了3天,送到医院的时候心脏骤停,我们接到消息过来的时候,医生正在让家属签病危通知书。江总签完就被大哥揍了一拳,这两天大哥老鼠见猫似的躲着江总呢。”
江怀川被揍了一拳?
沈黎呼吸一窒,倏然瞪大双眼。
沈闻远连忙解释道:“就揍了一拳,没什么大事。”
“对对对,揍出血来了,江总的嘴角现在还青着。”沈辞笑着边说边接了杯水,把棉签头浸湿,蘸在沈黎干裂的嘴唇上。
顶着小弟担忧的眼神,沈闻远长腿一迈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理直气壮:“小黎当时那个情况,我要是忍得住,就不姓沈了,再说了你敢说江怀川裤腿上的脚印不是你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