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我比较想当成功男人背后的那片绿叶吧。”
“………?”
“纪老师,保持一下。”
“好,现在慢慢把香水移到额头的位置。”
“对,眼睛往上看一点,不要眨动。”
“纪老师,脸上的表情再放松一点,手臂自然一点。”
快门声音不绝于耳,纪与的心跳也被不断拉快。
他躺在呈现雪景布置的地方,周遭陌生又空旷。
一切不熟悉的、不确定的,都像是眼前的虚无,累积成内心的焦躁。
“纪老师,我们先停一下。”
闻言纪与如同犯了错一般低垂下眼帘,“是不是……不行?”
“不是不行,是纪老师您的表情和姿势都太僵硬了。我要的是您最松弛的状态。”
“您是紧张还是?”
纪与摇头说自己会努力找找感觉。
“这样吧,”摄影突然扬声问,“纪老师的助理在吗?”
迟西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跑上前,“我是。”
“你去跟纪老师说说话,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想办法让他放松。”
迟西说应该用不上他。
摄影不解:“为什么?”
迟西指指他身后,摄影一转头,看到了宋庭言。
纪与还躺着,盲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眨动的频率很低。
表情也沉着,像是对自己不满意似地抿了唇。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骤然从上方落下来,他抬手,便触碰到了宋庭言。
他们一个蹲着,一个躺着。
如此,四目相对。
纪与说:“没想什么。”
宋庭言:“是紧张?”
纪与将头微微偏开,隔了几秒,才拉着宋庭言的裤腿说,“有点没底。”
宋庭言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要怎么才有底?”
纪与答不上。
宋庭言倒是相当自信,“难不成,是想我陪着?”
多自恋呢??
纪与无语一笑,脸上表情松了不少。
“别紧张。我在边上。”宋庭言说着,往纪与的左耳里塞了个耳机。
“做什么?”
“陪你。”宋庭言信誓旦旦。
“会看出来。”
“不会。”宋庭言拨动他的头发,遮住耳机,“放心。”
再开拍时,宋庭言的声音随快门一同响起。
因着只有单侧,反而更像是在同他耳语。
那人声音温柔,咬字清晰,为了让他听清,语速刻意放慢了,便越发的磨人耳朵。
宋庭言说:“那天你走的时候,我去机场了。”
“就跟在你身后,送你入关。”
“结果,你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
纪与刚开口,便被摄影提醒,“纪老师,别动。头向左偏,对,眼睛跟过去。”
纪与没法,只能依言,将解释咽回去。
“因为不放心,”宋庭言低笑着继续,“觉得你要去的那些地方,不太安全,所以派了人跟着,想为你安排好一切。”
“不过最后放弃了,只让他们保护你的人生安全,不过多插手”
“是不是有点好笑?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像变态,像监视,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伪装成一场一厢情愿的付出。”
宋庭言捏紧手机。
“但其实,纪与,我就是监视了你四年。”
“……”纪与垂下眼帘,那一瞬被摄影按下快门。
“纪老师,接下来我要拍一组眼部的特写,需要水滴凝在睫毛的效果,所以会往您脸上喷水,您忍耐一下。”
冰凉的水雾喷洒过来,落在睫毛。
“纪老师,现在睁开眼睛,保持,不要眨动。”
“眼睛朝前看,对,再向下向右一些。将香水慢慢移过来,如果眼睛能随着动是最好,做不到的话,就保持。”
等到摄影的话音落下去,宋庭言的声音才又响起。
“所以我知道你回来了。”
“我等着你来找我,来实现你的承诺,却迟迟等不到。于是觉得自己傻,自己蠢,把你的那句话当真。”
“现在想想,为什么要赌那一口气,为什么没坚定一点,哪怕被你当面拒绝,也好过错过。”
“所以我很感激宋婷汐。如果当初她没有把lumiere扔给我,如果没有把关于你的消息送给我,我可能依旧不会踏出这一步。”
“阿与。”
宋庭言喊完停顿了许久。
纪与能听见他呼吸变得重了一些,带着一星不易察觉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