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指耳朵,“隔了老远都听到甜甜在哭。”
蒋月明怎么没听到,可能是从小到大听免疫了。这次他认认真真地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小女孩的叫喊声,没好气的来了一句,“她装呢。装的有模有样的,想让你心疼她。”
这一招蒋月明见惯了,实话说见的太多了,这小姑娘招数就这几个,一哭二闹三嚷嚷,他一早就不上这个当。
“那我也哭。”蒋月明将手放在眼前,虽然没有泪,但还是象征性的抹了抹,“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我一直都心疼你,”李乐山难得接他这个话茬儿,“所以不想你冻着。”
蒋月明眉开眼笑,瞬间被哄好,他夸张地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我不冷。我现在觉得有——这么热。”
他跟李乐山并肩往楼下走,楼道里黑漆漆的,也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终于在出楼道口的时候有了一些亮光。两个人站在楼道口,又有点难舍难分了。双方都舍不得,仿佛这一别就一别经年。
“你要怕我冷,你握着我的手。”蒋月明笑道,眼睛弯弯的,“这样我就不冷了。再冷感觉也能过。”
李乐山默默握紧了他的手,将手揣进大衣兜里。
外面刮着点冷风,他和蒋月明静静地走在巷子的路上。手心传来的温度慢慢地汇聚到心口,李乐山放慢脚步,真想这条路再长一点,不用长太多,他怕蒋月明待得久会冷,再长一点点就好。
大约还有五十米左右,李乐山突然止住了步子。正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闪过进了筒子楼,那身影让李乐山的心中一颤。
李勇。
不管有没有看错,不管到底是不是。实话说他也没怎么看清楚,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他绝不能给任何李勇接触到蒋月明的机会,一丝一毫都不能有。
李乐山下意识地将手从兜里抽出来,他刻意站在蒋月明的跟前,挡住了蒋月明的身影。
“就送到这儿吧。”李乐山打手语。
蒋月明有点疑惑,心里涌上一点不解,但还是很听话的点点头,目光里又带着点希冀,“不能,送你上楼吗?”
“不用。”李乐山看了他一眼,他不能再和蒋月明在这里久留,多一秒都不行。但是看着蒋月明可怜巴巴的神情,他心里又发软。
“乖。”李乐山抬手摸了摸蒋月明被风吹的有点发凉的脸,“我看着你走。”
蒋月明这下没办法再执着了。他真想留的,不止送上楼,他更想直接住下。但李乐山不说,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像甜甜那样吧?像甜甜那样也肯定没用。
“乐……”蒋月明犹豫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往楼道里看了一眼,不舍地往后退了半步,“那我走了啊?”
如果你现在挽留我,哪怕就一个眼神。我说什么也不会走的。蒋月明心想。
李乐山坚定的点点头,他不挽留也再没有别的动作。蒋月明跟他对视了几秒钟,只好摆手告别。
“那抱一下?”蒋月明张开手。
李乐山抿了抿嘴,他的目光几不可察的向后瞥了一眼,在看到人影出来的刹那,李乐山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着蒋月明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疑,蒋月明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眼神,带着些严肃、带着些催促。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慢慢收回手,心里发酸,声音带着点轻颤,轻得几乎听不见,“好,那我走了。”
终于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李乐山才松了口气。他感觉心脏慢慢地平复下来,于是转过身,往楼道走。
跟李勇目光对视的刹那,李乐山又缓慢移开了目光。
“那小子你认识?你朋友?”李勇叼着烟,上下打量他。
李乐山喉结动了动,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控制住有些发抖的手,“不认识,路过吧。”
“也是。”李勇捻灭烟头,声音带了点嘲弄,“愿意跟哑巴做朋友的也没几个吧。”
李乐山闻言勾了勾嘴角,他看向李勇,眼神却极其冰冷,“托你的福。”
“乐山,儿子。”李勇嘴里吐出来几个陌生的字眼,这个称谓,李乐山听了简直想吐,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能从李勇的嘴里说出口,他为什么能这么冠冕堂皇的用这几个字?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