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学校真有病…”一瞬间蒋月明心里头的那些不解、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如果说非留下些什么感情,那只剩下怒意了,“不剪就不行吗?这是闹哪出呢?头发能影响什么学习。”
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发型能影响学习的。一个个剪的那么短是能考上清华还是北大?
李乐山摇摇头,表情有点无奈,“她班主任很严格,有点凶,说不通。”
“操……”蒋月明咬着牙,有点不服气,“我明天找他去。”
“明天周六。”李乐山提醒。
“那我周一去找。”蒋月明知道实高狠,没想到会这么狠,那都青春期的小女孩,难怪许晴哭呢,放自己身上留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一瞬间没了他也要哭,从巷头哭到巷尾。
李乐山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别生气,“许晴哭过以后没那么难受了,她说会剪的,要把头发捐给有需要的弟弟妹妹。”
“这周就剪吗?”蒋月明问。
李乐山点了点头。
蒋月明心里有点难受,就跟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许晴这人从小就这样,这么多年来,虽然看起来炸炸呼呼的,但特别善良,心思也敏感,他心里是知道的。
“昨晚你怎么不直接问我?”李乐山又问。
蒋月明对这个疑问更无法回答,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看到那一幕的第一反应是跑,还跑得特快,不知道的以为偷了什么东西心虚呢。明明长了嘴的,明明可以问的。
“我本来没那么在意的。”蒋月明“啪”的一下捂着脸,有点没脸见人,其实本来就很在意,典型的嘴硬。加上单纯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来反应,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腿已经开始撒丫子跑了。那他,总不能跑了半路再折返回去吧?没见过这样的。
李乐山慢慢把蒋月明捂在脸上的手拿下来,“以后你要告诉我的,不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想。”
“我知道……”蒋月明往床上一躺,含糊道:“但乐乐,这事儿没这么简单,等你像我这样就明白了。”
这种患得患失、这种小心翼翼、这种无法言喻的心情。蒋月明心想,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行,喜欢的没出息。
“那我发誓,”李乐山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举起手,“我发誓会告诉你的。”
蒋月明心里好像被重重地撞击一下,一股暖流夹带着酸涩涌上来,裹挟着他。他猛地坐起来,也跟着举手,三根手指竖起,特庄重,“我……我发誓。”
这个道理他们总会明白,在经历漫长岁月的拷问过后。人与人之间,不求双方都长嘴,但有些事情,至少要有一个人说。
你不说,我也不说,眼睛又不能说话,相顾无言,那就都不说了。无论怎么样,无论是不是有误会,无论这个误会能不能解开,都有可能不再说了。
许晴剪短了头发,跟肩齐平,是个标标准准的“学生头”。她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长什么样,闭着眼睛直起身,有点颤抖地慢慢往理发店的门口走。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学、面对朋友、面对李乐山,她少女时期最引以为傲的头发寥寥草草的消失了。但看着手里的那缕长长的、厚厚的发丝,她知道它还是有意义的。
头发还会再长,十六七岁的少女心里的伤口也会愈合,迟早、迟早。只是这种被迫割舍的痛楚,这种成长的代价,就像疤痕一样,永远在她心里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印记,留在那段关于青春的记忆里。
“许晴!”熟悉的声音传来,来自蒋月明。
许晴下意识捂住了脸,耳尖微微发红,她喊道:“你要干嘛呀?我还没适应呢,不准笑!”
“谁笑了,”蒋月明的语气听起来异常认真,“你这样也很漂亮,真的,不骗你。”
“真的?”许晴还是捂着脸。
“真的!”这次换蒋月明和韩江齐声道。
许晴刚想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还有韩江的声音…那李乐山,也来了吗?”
她悄悄的借着手的缝隙往外看,一瞬间愣在了原地,捂着脸的手也不知不觉的放下来了。
“怎么样,够意思吧?我头发比你短多了。”蒋月明咧嘴一笑,“我也去剪发了,乐乐也剪了。还有韩江,我们都陪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