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别吓我了。”
“不吓你不吓你。”蒋月明忙道,他摸摸李乐山的心口,想安慰一下,类似呼噜呼噜毛吓不着那种,结果发现这人心脏跳的巨快,快得跟坐火箭要升天了似的。
李乐山耳尖也有些泛红,他默默推开蒋月明,也不劝他写作业了,劝这人写作业有一种“折寿”感,蒋月明会以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你,以此来让你心软,不强求他写。然而这一招又有用的没边。
“我写好不好,”蒋月明抄起物理题就是做,笑嘻嘻的,“你都亲我了,不能让你白亲。”
反正已经白亲很多回了。李乐山淡淡地心想。
他物理试卷拿成了英语试卷,定睛一看,这试卷上的字体不是李乐山的,再一看姓名那栏,竟然是许晴。
许晴的试卷怎么在这儿?蒋月明纳闷。她虽然和李乐山在一个学校,但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还有,为什么许晴的在,韩江的不在?
“你上哪儿整的许晴的试卷?”蒋月明装作很不经意地问。
李乐山扫了一眼试卷,打手语解释,“许晴的英语作文是范文,传到班里了。她让我帮她收一下,回头再还给她。”
李乐山又继续比划,“我也想让你看看。”
“嚯,她英语上哪儿进修了?”蒋月明诧异,不好再多说什么,倒是真的好奇这人英语怎么突飞猛进,应该是报班了。
“我看不懂……”蒋月明翻了一眼作文,“什么主谓宾定状补,长难句的。我一个字儿也不懂。”
他也不想明白,学起英语头大,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学英语。蒋月明从小到大立体几何、抛物线都能学会,英语一点招也没有。
蒋月明一整个人摊在李乐山的身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一秒钟的题也不想写,就想一辈子靠在李乐山的肩上。
你跟许晴关系很好吗?蒋月明心想,他也只是想想,单纯想想,没有一点别的意思。就算有,那也是为韩江鸣不平的意思。毕竟许晴那么宝贝的试卷,没见过她那么轻易的拱手让人,这么多年,蒋月明也才在李乐山这儿看过一回两回。
“乐乐,”蒋月明喃喃自语,“你在实高交新朋友了吗?”
有人陪你一起吃饭、一起做课间操之类的吗?他不是占有欲旺盛,谈恋爱就不能交朋友这类的蒋月明没想过,他其实只是不想李乐山太孤单。
李乐山拿着笔验算的手停了下来,他看向蒋月明的表情里带着一点疑惑。
“交朋友是可以的,”蒋月明道,语气难得那么认真,“但你得找那种对你好的知道吗?”
“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李乐山慢慢握住蒋月明的手。
“可我对你再好。”蒋月明后半句止住了,没有说出口,“是,有人比我对你好那个人只能是奶奶。但不是那么论的,我对你再好,我不在你的身边。”
李乐山沉默了一会儿,他反问:“那你呢?你在学校交新朋友了吗?”
新朋友。
似乎没有。
曹帆这个旧朋友算不算?
蒋月明其实从小到大人缘都不错,不管是对于老的,还是小的。会说话,能开得起玩笑,不挂脸,以至于身边朋友其实不少,虽然交心的就那几个。
上了高中以后,他倒没那么注重人际关系了。平时打篮球也是曹帆组的局,吃饭也是跟曹帆一块儿,毕竟是小学同学。
蒋月明稍微愣了愣,犹豫半响,开口,“我有呀,我有交的。”
“那他们都对你好吗?”李乐山又问。
其实也没有人比你对我好了。蒋月明在心里想,他突然理解李乐山刚才的意思了,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挺,好的。”蒋月明道:“我就是不想你那么孤单,不想你一个人。”
“韩江,挺照顾我的。”李乐山轻轻笑了笑,“他总是想拉着我一起吃饭,非得送我回家。”
蒋月明挠了挠头发,他欲盖弥彰,“韩江人就这样,热情,傻乎乎的。但是心底很好……”
李乐山点了点头,“但是我打手语,他看不懂。连谢谢都看不明白,每次只能写字,幸好他有耐心看,但我也不想麻烦他。”
自从小学缠着李乐山非要教自己手语再加上自己自学的那些,算上来已经有快六年了。实话说蒋月明的手语比英语精进的多了不是一星半点,他能跟李乐山很顺利的沟通,以至于蒋月明有时候忘了别人是看不懂李乐山在说什么的。
这么多年,别人都是看不懂李乐山在说什么的。
他让李乐山交朋友,可是没办法沟通该怎么交朋友?他不是在为难李乐山吗?是他想一个人、想要孤单的吗?
“谢谢你当年为了我学手语。”李乐山笑道。
蒋月明看着他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