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明立马压低声音,三下五除二的先把校服外套给脱了,这才慢慢挪到李乐山跟前,“现在学生还这么多啊,我以为人该走的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啊,等我等了二十分钟。”蒋月明小声道,他一下课就往外面冲了,实在是距离太远,蒋月明有一段路程甚至想弃车跑路,用跑的说不定比骑得快。
李乐山摇了摇头,“没有。”
也正是因为人多,所以压根儿没人注意他俩,两个人就待在一个墙根儿处,蒋月明小声的问:“你也想我吧。”
他真想说自己每分钟都在想,一分钟看不到就着急。但是这么说是不是显得自己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干,光顾着想了?
“想。”李乐山打手语,他想起了什么有点疑惑的问,“你给韩江说什么了?他刚才非要送我回家。”
“啊?”蒋月明有些懵,可以说是非常懵,后知后觉,又“啊”了一声。
“他要干啥呀,你用得着他送吗?”蒋月明道,完全没意识到韩江此举间接出自自己之手。
李乐山心里还是疑惑,想起韩江那个一脸坚毅的模样,又觉得有点淡淡地好笑,最后还是被李乐山拒绝了,没有任何意外的拒绝了。
蒋月明后知后觉,合着这个就是韩江的那个照顾法。我的天,那兄弟脑回路咋整的,傻得好笑了,退一万步来说,他送李乐山回家了,谁送许晴回家啊?那韩江来实高干啥来了?
“你、你别管他,跟我抢活儿干是吧。”蒋月明忙道:“明儿他要还来,你给我打电话。”
这条回家的路,蒋月明走的尤其珍惜。他攒了一整天的话告诉李乐山,他知道他不是能每天晚上都找李乐山的,他骑二十分钟,李乐山就得等二十分钟,划不来。
现在攒一整天的话,也许以后就是三天、一周……这种分离的滋味儿,蒋月明感觉心里酸酸胀胀。
有时候他甚至忘记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盯着李乐山看,看路灯在他脸上洒下的光晕和阴影,就想这么一直看着,哪怕下一秒车即将撞到树上。
别看三高是个普通高中。开学摸底考这种东西也少不了,据说和实高用的是同一张试卷,果不其然立刻就被三高的同学给批驳了,这俩录取分数线都差两三百分,这是在闹什么呢?
真把试卷发下来,他们敢写吗?真把试卷交上去,老师敢改吗?
暑假他跟李乐山一起预习过高一的内容。吴尽忠把实高清北班那群人描述成一群妖魔鬼怪,别说李乐山了,就是苏炳添进去起跑都得慢半截。
稍等,人苏炳添是跑步的吧。这能一起一概而论吗?
反正李乐山预习的时候,蒋月明也没事干,在旁边跟着他一块儿看,就这样磨磨蹭蹭、慢慢悠悠,费劲吧啦的,竟然也学会了不少。但是古诗文一概没背。就算背了,过了这么多天也早该忘了。
语文古诗词默写十二个空,一空零点五分,总共六分。蒋月明像个傻子,六空一空不会,很适合文盲这个称呼。但是思想从小被尹桂英给“荼毒”了,不会也得硬写,最后甭管什么李白、杜甫、白居易,想起什么写什么,会什么写什么了。
实高考得也是这一套卷,成绩最后出来,李乐山的名次还是稳稳地排在最前面,哪怕他没上补习班、哪怕他是自己预习的。他给蒋月明拿了一套答案解析,学校自己复印的,有些略写的步骤自己又用笔给补充上了。
蒋月明手里拿着试卷惊讶,分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人能考得分儿吗?”
他现在跟李乐山三天一见面,周末能一直待在一块儿。学校离学校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就算蒋月明想紧赶慢赶的骑过去,那也太耗费时间,他自己的时间浪费浪费无所谓,李乐山的时间总不能浪费。
升上高中以后,学习压力大,李乐山还在那个神人聚集的清北班,没时间浪费。
“我现在就盼着十一放假。”蒋月明在一边傻笑,“国庆整七天呢,咱俩可以好好待一块儿了。”
三天见一面,见一面一小时两小时的,够干嘛的,蒋月明实在是想的没招了,也不能半夜十一点溜到李乐山家门口跟他碰个面吧?他不睡觉,人李乐山早就睡了。
虽然早上同时从三巷出发,但那也不行。实高的距离比三高远多了,李乐山一大早上就得出发,蒋月明寻思着自己早起半小时在楼下还能跟他见一面,但李乐山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想起曾经亲口许诺李乐山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不让我干什么我想都不想”,于是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李乐山点了点头,他握着蒋月明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掌心。
也许是积攒了太久的话说不出口,蒋月明话匣子瞬间被打开。毕竟从前他还能跟韩江说,现在韩江也不在他身边了。
从他们年级那个吊儿郎当拽得像二五八万的学生会的,到刚开学没一会儿他又写了一篇检讨,再到学校食堂的那些个清朝老饭。反正什么事儿都想告诉告诉李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