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放在面儿上来数一下,蒋月明越说心里越内疚,越觉得自己不能不去了。
“我怕、你累,影响你复习。”
蒋月明一听有门儿,如果李乐山执意不让他去,估计连原因也不说了,再怎么问也是“不行”、“不行”的。
“我不怕,不是,我不累。”蒋月明忙道,他还怕影响李乐山复习呢,这么几天没刷题没听讲,马上就是一模,他怎么感觉自己天天操心的事情这么多呢,“你不是也在吗?你在,我不累。”
走廊外的灯忽闪忽闪,一明一暗。
李乐山看着不远处绿色的通道标志出神,再一会儿,他又深深地看了蒋月明一眼,眼神里蕴含着很多复杂的感情。
“你这个是为奶奶。”李乐山的手一动一动的。
昏暗里,蒋月明有点看不清李乐山的表情,还有他的手势,但他猜了七七八八。
“我也是为你呀。”蒋月明揽着李乐山的肩,轻声道:“在学校复习,我总跑神儿,没人管我。在卫生院,你管着我。”
他紧紧地揽着李乐山的肩,跟他贴在一块儿,李乐山的头发蹭着他的脸,蒋月明喃喃自语:“乐乐,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说我饿了,想喝粥,你就跑去给我买。那附近根本就没有卖粥的店吧。来回十五分钟,你又用跑的。我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也没有多饿。”
蒋月明在一旁自言自语,说的这个事儿久远的也许李乐山都要忘记,但是他没有忘。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在这个安静的走廊愈发的清晰。
“我是你朋友、兄弟、哥们儿……”蒋月明深吸一口气,“我是你可以麻烦的人。”
感受到怀里人一动,蒋月明的心跟着动,越跳越猛烈。
“你睡会儿吧,后半夜我喊你。”蒋月明低声道。
夜深了,走廊外只有盏昏暗的白炽灯,再没有别的光亮。
也许是这阵子真的太累,每天睁眼从天黑到天亮。奶奶没醒来的时候李乐山连眼睛都不敢合,生怕她醒来以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找医生,撑不住了就去走廊尽头的厕所拿冷水洗脸。
总之李乐山靠在蒋月明的肩上睡着了。他那经年累月的坚韧与顽强,不愿意向他人表露一点弱小,也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依靠的地方。一艘漂泊许久居无定所的小舟,翻过重重波浪与暗礁,终于在某天靠港。
蒋月明低头看看他,伸手摸了摸李乐山的头发。等李乐山睡熟以后,蒋月明将他安置在了奶奶病床旁的一个行军床上——深绿色的,那是李乐山偶尔休息躺的地方,很小很窄一个,方便带来卫生院。蒋月明顺便给他盖上了自己的外套。走廊还是太冷了,一月份的天气,遭不住的。
奶奶在病床上也睡着了,这阵子就是吊葡萄糖输盐水,打了止痛但后半夜还是会被疼醒,所以李乐山也不敢睡。
蒋月明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背靠着那个行军床,知道他在睡觉、看着李乐山熟睡的侧脸,他心里安稳。
“奶奶,”蒋月明的目光回到病床上,在心里头无声默念:“你帮帮我,他最听你的话,你劝劝他,让他别那么懂事,别什么事儿都一个人扛。”
他总觉得自己和李乐山的关系很熟了,这么多年过去,再不熟悉的人也该变得熟悉了。他们一起上学、回家,一起吃饭、躺在一张床上过,他们的肩膀依靠过彼此、拥抱过彼此。
为什么,蒋月明捂着脸有些茫然,很痛苦的想,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关系半生不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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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今天实在是很忙很忙,忙得晕头转向(晕)
然后文也没有怎么重读修改,有不妥的地方拜托大家指出啦!
评论还没来得及回复,等我干完活,我会一一回哒!谢谢大家的评论,每天看到都好开心~~爱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