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紧的蒋月明连头发都来不及剪。他的刘海长到能遮眼睛,一低头、刘海散下来遮的严严实实。
蒋月明随意地把刘海往上一撩,刘海瞬间跟炸开一样,立在上方,那样子特别傻。
“乐乐,这题我不会,你教教我。”蒋月明凑上去,此刻是早读,历来早读的规矩都是站着读书的,站四十分钟可以坐下,听说是这样记忆力更好、记得更扎实。
然而蒋月明觉得啥也没记住,只有累。班里还有不少神人站够四十分钟还不坐,整的他们这些想坐的也不能坐,要不然零零散散地不好看,只能跟着站着。
早读他背着李小娟悄悄写数学题,李乐山站在他旁边,他手里拿着的也不是语文课本,是英语范文,他只有在这方面显得“离经叛道”一些。
李乐山全科全能。只有英语稍微差一点,所以一般早读时间多少都被他挪给英语和物理公式了。
他拿过蒋月明折成四方格的数学试卷。蒋月明最头疼抛物线,每次求半天,求爷爷告奶奶,只能求出来解析公式。像什么求坐标、求m的值,他头疼的要死。
李乐山扫了一眼题目,就开始写详细的解析答案。第一步“设直线bc的解析式为y=kx+b……解得y=-x+3……”
李乐山写得认真,丝毫不顾及田小娟巡视班级。他拿着本语文课本装模做样,课本里面放着那小四方格的数学题。抛物线是蒋月明的痛中之痛,光这一题能损失8、9分。
不出八分钟,二三问的解析连同答案工工整整,全部出现在了蒋月明眼前。
最终答案,解得m=二分之三加减根号十七或m=二分之一加减根号十七。
看着就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答案。
“我靠,你真厉害。”蒋月明抬头看了眼时间,这题他得做几十分钟,也做不出来。他瞄了眼李小娟的位置,悄悄把数学题拿回来。最后一题的空白处,李乐山用铅笔写得工整又清晰,连抛物线都画的很明白。
其实这种题目蒋月明总找他,因为他写一道不会一道,李乐山从没不耐烦,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写答案,给他翻课本知识点。
苍天。蒋月明看着玄玄乎乎的数字,心里默念,这他妈是人做的吗?
“我感觉我得剪个头发了。”蒋月明放弃数学题,在他耳边嘀咕,说闲话。
“你记不记得前两年我给你剪头发那事儿。”蒋月明想起来笑了,感觉那场景还历历在目,“你怎么没一点不情愿,就这么听我的话。”
放在韩江身上,那小子少说反抗七八里地,也绝对不从。
李乐山也轻轻笑了,他拿铅笔在课本上写:那这次我给你剪。
一来一回,就当还了。
“那不行,”蒋月明轻声道:“咱俩不一样……你什么发型都好看,我哪儿能这么赌啊?”
李乐山继续写:我,不好看。你剪什么都会好看的。
他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他曾经剃过短发,类似于板寸的那种,很早很早的时候奶奶帮他弄的,这样就不用剪的太勤。
哪有人说自己不好看的。蒋月明短暂的想象了一下,靠,他怎么想这人也是帅得牛逼,帅得惊为天人,管他什么发型呢。就现在街边小青年那种非主流,斜刘海,放在李乐山身上也得是这个。
“那你给我……”蒋月明猛地从视线范围里瞄到李小娟的身影,连忙止住了声音,他的手在下面偷偷拉了拉李乐山的校服下摆,示意李小娟往这边走了。
李乐山心中了然,目光又重新回到课本上。
复习、复习、复习、复习。
每天时间被这样东西全部占据,蒋月明的头发到底是没剪,他觉得还能忍忍,现在长的可以扎个小揪。
甜甜一没事干就跑到蒋月明房间,碰碰这儿碰碰那儿,蒋月明累得趴桌子上睡着,醒来揪就被扎满了头发,上头是五颜六色的小皮筋儿。
林翠琴对他这个学习氛围很是感动。她现在偶尔还跟尹桂英通电话,尹桂英会问问蒋月明的近况,她对蒋月明的这个变化很是满意、满意之余又有些不平衡,怎么自己教他的时候不是这幅发愤图强的模样。
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走时春满园是吧。
但她还是很欣慰,说等蒋月明成功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一起聚聚吃吃饭,她请客,下馆子那种。为此蒋月明更发愤图强,考上了皆大欢喜,考不上那指定不能去,岂不是成鸿门宴了,那他不能单枪匹马的去赴会。
三巷这阵子没发生什么事儿。蒋月明中考就是最大的一件,他每天背着书包风风火火的上学又风风火火的回家,全三巷都知道那个从小不学无术、调皮捣蛋、让他读书比登天还难的小孩现在变了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