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蒋月明反驳的很心虚。
“就有!”甜甜拉着林翠琴的衣袖,“我不要跟哥一起出去。”
“好好好,”林翠琴宽慰道:“月明你先去,我们也不上桥,就在桥下的公园看看好了。甜甜小,我怕她听见烟花声怕。”
蒋月明现在的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对比同龄,尤其是韩江,已经多出来了小半个头。韩江没招了,他说自己要吃钙片、打篮球、喝牛奶,反正能长高的法子都要试试。
“实在不行,我要去断骨增高……!”韩江原话是这么说。这几年医美很盛,看着那项目,韩江什么也没心动,唯独对这个心动了。
“你也不用断了,有这个念头,你妈先打断你一条腿,省钱了。”蒋月明持反对态度,这是干嘛呢,不花钱找罪受吗,实在不行,塞两双增高鞋垫、多穿两套袜子好了。
韩江觉得特不公平,他感觉老天爷造化弄人,或者说,故意的。为什么同样是吃、穿,怎么蒋月明和李乐山就一年比一年高,高得多。甚至这俩没他吃得多!他每年就长那么一两厘米的,够干啥呢?
李乐山比他矮一点,一个指关节的高度。反正都差不多高,奶奶说他俩越长越像,蒋月明觉得这是兄弟相。
八点整烟花开始,桥上围着不少人,熙熙攘攘的。跨年的朋友、家人、小情侣。蒋月明头一次在桥上见到这么多人,感觉全盛平的人都涌上来了。
“你说什么?”蒋月明没注意李乐山的动作,他正站在一石块上找位置。
“昨天做了套卷子,求澧江桥的高度。”李乐山指了指桥,“跟我答案不一样,我做错了。”
“那应该是答案错了。”蒋月明不假思索,这年头真是什么题都出了,赶明儿是不是得问问维纳斯的身高多少,“你知道的,咱学校那复印技术,白的也能印成黑的。”
他拉着李乐山的手,慢慢往前移动,走一步,边说“姐姐们让一下,我去那头找人”,边说“奶奶您小心点,我马上就过去”,反正态度好的不行,前面的人回头看见蒋月明的脸,自动就往旁边移了。
李乐山跟在他身后如履平地。
“你是不是没去过这么热闹的地方。”蒋月明终于找了个绝佳的合适位置,桥中央,也就是放烟花时候的正中间观景区。
李乐山摇了摇头,他没去过,不习惯热闹,总觉得这个词跟他格格不入。
“没事儿,以后我带你去。”蒋月明道,他喜欢热闹,喜欢玩,喜欢跑。有条件的话,他真想也到处乱跑,走走看看,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跑的太远,他还会回来盛平。
李乐山站在他的旁边。其余前后左右都是人,旁边的大概是一对情侣,女孩正在念叨着幸好出来的早,不然得站到桥尾了。
时间来到七点五十,河中央渐渐开来一艘小轮船。估计是征用附近码头的,烟花就放在轮船上,再高高的扬在上空,桥上是安全区域。
人群中慢慢地开始倒计时,混杂在嘈杂声、人声里,数字的声音格外清晰。
数到一的刹那,烟花在空中“嘭”的一声炸开。这下了血本的程度,只有庆祝96年桥刚通车的时候才有过。那时候蒋月明才两岁,他没能见到。以为再没有这个机会,现在又过了十多年,他竟再次见到了。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见到流星得许愿、见到蜡烛得许愿、见到孔明灯得许愿,见到烟花也得许愿。也不图到底能不能实现,反正蒋月明的那几个生日愿望没有几个实现的。可能是他许的不真诚,但他就差跪着许愿了。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有什么“今年我要暴富!”、“今年我要脱单!”、“今年……”
蒋月明情至此刻,感觉心里也沸腾起来。
“我要考实高!我要和李乐山一起念书!”蒋月明也喊。
他的这个愿望在一众愿望里是股清流。旁边那对小情侣听见他喊的什么,一个劲儿的往这边瞧。这让他回想起了当初下定决心考一中的时候,如果当时是考“清华”,现在应该是考“常青藤”。
“我会好好学的。”蒋月明看着李乐山亮晶晶的眼睛,“我会认真听课、好好写作业、多背书、多刷题……”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异想天开?”蒋月明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话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觉得我痴心妄想?其实我也不喜欢学习,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念书。”
蒋月明哪喜欢学习呀,曾几何时他巴不得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虽然要未成年的工作几乎没几个,也不敢有几个。但他可以从学徒做起,开个理发店。身边太多太多例子,蒋月明看他们生活的也不错。
但是他又清楚,他是没办法跟李乐山一直一起念书的。先不说实高了,大学呢。李乐山考去北京南京东京还是什么京……也还是有可能的吧。他在旁边上个大专,也行。
可是上大专的话,感觉又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上大学的时候,甜甜就该初一了。林翠琴想在市里买一套房子,到时候就让甜甜在市里面的学校念书。林翠琴没跟他说过,大概是怕蒋月明心里不舒服,但是他知道,他听见林翠琴打听过市里面的房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