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蒋月明喊。
不是狗、不是猫、不是书,不是什么有的没的、虚的远的,是他蒋月明!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扑通扑通地跳特别高,然后再“刷”的一下落地。这激动的模样只有在几年前他拿到赛车的时候有些像,甚至比那个更激动。
他面上表现的平静下来,实则心里特别高兴的嘀咕着,“我能有什么好写的。”
蒋月明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完全不那么想。他要能这么想才奇了怪了,那就不是他蒋月明了。他能写的多了行不,从头到尾、从上到下,蒋月明觉得少说能写800字呢。
他现在看什么都是顺眼的,看花顺眼、看草顺眼、就连看甜甜拿着他的衣服拖在地上当拖把使的时候也是顺眼的。
哦不对,这个不怎么顺眼。
蒋月明一把拽过来自己的短袖,顺手甩给甜甜自己的校服外套,校服没关系,可以可劲儿造。
“你有你自己的衣服不。”蒋月明问她,光糟蹋他的衣服,蒋月明统共就那么几件,全都死的死、伤的伤。到时候他在路边走,人还以为他是叫花子呢。
他寻思着,等考完试可以跟李乐山去中华市场逛逛服装批发店,中华市场就是专门供服装店进货的,都是批发价,买的多还能再砍,所以依依姐总去那边进货。
“你今儿看起来心情不错呀,考试考的心情好?真难得。”林翠琴看蒋月明这满面春风的模样,跟中了彩票似的。
“只有乐乐会考试考的心情好。”蒋月明放下书包进厨房帮小姨洗菜。
他一个一米七的男孩突然钻进厨房还让林翠琴吓一跳,林翠琴打量着他,笑道:“月明,你以后不会长到一米八几吧,那都太高了。”
“长得高还不好啊,没人敢欺负你和甜甜,”蒋月明道,“长得高唯一一个坏处是被人骂傻大个。”
林翠琴笑出了声,她细细地看了看蒋月明,突然心里一阵酸涩,“好啊,长得高好啊。你快出去,这里油烟大。”
“没事儿。”蒋月明专心致志地洗菜,没注意到林翠琴的异样。
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已经逝去的姐姐,也就是蒋月明亲妈。刚才她差点想脱口而出一句“你妈妈长得也高,有一米七呢”,幸好她没有说出口。
蒋月明的妈妈叫“翠兰”,林翠兰。她是家里的大姐,林翠琴比她小六岁。
没有弟弟。
是的,家里只有两个女儿。林翠琴的妈妈,也就是蒋月明的姥姥,这辈子最悔恨的事情就是没能生个男孩。其实母亲对她们两个女儿很好,只是在那个年代,生不出男孩是不行的,在村里人的眼里,那是不孝顺,是被人看不起的,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谁都可以来欺负。林翠琴有时候觉得母亲的离开也是一种解脱,至少她不会活在世上再被人看不起,再受欺负了。只是可惜,没有享着女儿的福。
于是林翠琴便跟林翠兰相依为命,姐妹两个的感情很深。林翠兰是亲眼见过妈妈是怎么受的欺负,怎么被人看不起的,生不出男孩是连祠堂都不能进的。所以哪怕身体不好,林翠兰也坚持一定要把蒋月明生下来,她是特别亲蒋月明的,只是没过几年身体熬不住,就走了。
林翠兰走以后,林翠琴为了能更好的照顾蒋月明带着甜甜从南方回到了这个小县城。翠兰刚走的时候,蒋月明每天都哭,干什么都哭。再大点,不哭了,于是她在蒋月明跟前从没提过翠兰,她不敢提,怕伤到蒋月明,于是都小心翼翼地闭口不谈。现在蒋月明十二岁了,翠兰也走快七年了。
“小姨,锅好像糊了。”蒋月明道,他忙活着忙活着闻到一股香味儿。
他寻思着是饭香,再一看,我操!
锅锅锅啊!
“哎呀,”林翠琴忙收拾,对于这场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半推半攘的让蒋月明出了厨房,“你出去陪甜甜玩,我来收拾。”
“行,小姨,”蒋月明从旁边抽了两张纸,递给林翠琴,“你脸上有水,洗菜的时候碰上了吧。”
林翠琴哽了哽,看着蒋月明离开的背影,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水。
“李乐山写的你啊?”韩江惊讶。
他知道有可能他俩写彼此,但是还是蒋月明写的概率更大,没想到竟是李乐山写的。
“想不到,那小子看着冷冰冰的,还挺有人情味儿。”韩江说,他的脸耷拉着,叹了口气,“要是许晴能写我就好了。”
但是他们两个都深知,不止韩江没可能。蒋月明更没可能,如果按顺序排,韩江排第八的话,蒋月明得再往后排的十万八千里。如果作文名叫“我的坏朋友”,那蒋月明很有可能拔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