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谢墨余掏出那台直播用的运动相机,递给他,嘴角勾着笑:“来,今天份的直播。”
“合同上没算今天,我可不打白工。”祁羽嘴上说着,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简单调试几下连上手机直播间,把前置镜头对准自己和谢墨余,按下了开始录制。
这一次,他没再去蹭任何互联网热词,只简简单单地敲下两个字:
【我们。】
无需多言。
他们谁都没对镜头说话,也没去看弹幕上在激动什么,只当在记录生活,头靠着头,一起望向远处的天际。
谢墨余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祁羽犯困,把脑袋撑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实在困得要朝下倒下去时,谢墨余就伸长手把他捞回来,问他要不要靠在肩膀上睡。
祁羽会摇摇头,用手拍自己的脸,强制让自己清醒起来,坚决要等日出。谢墨余只好把人往自己怀里裹一裹,把外套分他一半。
两只精神体也悄悄溜了出来,黑豹臭不要脸地挤在正中,把脑袋从两人腰间的缝隙中挤出来,山雀还在睡,不过这次把鸟头埋进了豹子脑袋上的毛发里,长尾依旧竖在外面,像根直溜溜的天线。
【一家四口!】
【我也要合影![相机]】
【同框合影![相机]】
【好精神的两只豹,一直在犯困的两只鸟,果然精神体和主人是一体的简直太萌咯!】
【一大早就吃这么甜的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星星和月亮垂落,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霞光从地平线上蔓延开来,越来越亮,最终染红了半边天。
比起日落时看见的那次日照金山,日出时竟更为壮观,整片积雪的山脊被染成了极其浓艳的橘红色,背后光芒万丈。
镜头中,祁羽和谢墨余先是下半张脸被映红,然后整张脸亮起来,瞳孔里跳动着霞光,最后光线转白,天际大亮。
黑豹也被这壮丽的景色震撼了,“噌”地从两人中间丝滑地钻了出来,绿色的双眸亮亮的,尾巴甩在祁羽的手心上,被他逮住,一会儿顺毛捋,一会儿又故意逆着毛搓上去,豹子尾巴立即炸得像根用废了的鸡毛掸子。
祁羽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哈哈……”
山雀被吵醒,迷迷糊糊地从黑豹的毛发里钻出来,小脑袋转了转,看见漫天霞光,立刻啾啾叫着展开翅膀,兴奋地跃到天空中盘旋。
谢墨余紧张地让它快下来:“宝宝,别飞那么高,那边有老鹰,小心被吃了!”
祁羽无语:“精神体不会被吃,谢谢。”
“……”谢墨余呆若木鸡。
【魔芋belike:我去,不早说!】
【啊啊啊哈哈哈哈】
【谈恋爱怎么把人谈傻了……[sos]】
【拜托,这是爱鸟心切!】
【等等,刚刚镜头晃了一下,我怎么看见山坡下有一群人在往上爬啊?】
【主播你们是不是跑进别人家的地里了?】
【看起来不像牧民啊?像是……】
被蒙在鼓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姗姗来迟,给这趟日出之行画下了一个刚刚好的句号。
确认六人安全后,他们果然没收到什么责罚,只是祁羽看见小夏来和他沟通时眼神复杂,写满了“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的惊讶,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
拍这档节目,他真的变了不少。
变得幼稚,变得成熟。
学会自由,学会责任。
明白勇敢可以是秉着一腔热血地冲在危险之前,也可以是在爱人面前坦荡示弱。
好简单的道理,他竟然现在才懂。
祁羽快走几步,走到谢墨余身边,发现他左右手都推着行李箱,没办法牵,只好牵住衣袖,一起坐上回程的汽车。
十二个小时回到城区,祁羽和谢墨余没停留,和其他人分别后,直接到机场坐红眼航班回家。
航班时间不长,在飞机上,刚起飞飞稳就开始发放飞机餐,祁羽猛猛一顿吃,吃完收餐,正好开始下降高度,不一会儿就到机场降落了,根本没时间睡觉。
因此,回到公寓后,祁羽已经累得脚步虚浮,不过还记得要洗澡,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简单冲过澡后,就往主卧大床上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