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野尽力收敛起他的怒气,片刻之后,他顺着宋星阑的话问道:“今天在体育馆里,简成益是在向你告白吧?”
宋星阑:“……”
宋星阑不太明白,为什么今天的段野这么奇怪,和他说每一句话时都要离他那么近,让他总是误以为他要随时和自己接吻,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任何问题。
宋星阑的沉默,段野就当成他无声的默认了。果然他一直以来的担心都是有神奇的直觉在指引的,一想到简成益在时刻觊觎着宋星阑的一举一动,段野就觉得宋星阑正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能保护好自己的样子。
从宋星阑写给舒佩的信里,从他对自己的描述中,就能看出来宋星阑是一个看人只能看到他人好的方面的人。这种人,说好了是天真善良,从不好的方面来说,就是傻。宋星阑总是用自己道德标准去想象别人,是那种最容易被骗到渣都不剩的人。
段野看了眼宋星阑此刻绷直如机器人一般的坐姿,又打量了下他此刻比身体还要僵硬的双腿,于是故意说道:“那他才对你表白,就放你鸽子让你等这么久啊?”
宋星阑觉得段野明明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是只要每逢遇到简成益的事,他总是变得异常关心,说话的态度总是有一种奇怪的别扭。
所以平常他为了不触怒段野,很少会在这个问题上和段野产生争执,但是今天宋星阑本来就觉得很对不起简成益,所以他就很少见地表达了和段野不同的意见。
宋星阑:“我愿意等他很久。”没有说出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不关段野的事。
宋星阑的话好像完全出乎段野的预料,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情之后,段野依然没有冲他发火,宋星阑觉得今晚的段野真的很反常。
沉默了片刻后,段野竟然说道:“那我陪你一起等吧。等到他出来我就走。”
!!!??宋星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段野,因为他觉得这不是段野能说出的话。然而可悲的是,段野的脾气如他期望的一样变好了,但是宋星阑却还要一再地试探他的底线。
见段野真的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了,好像要在这里陪他很久的样子,宋星阑倒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因为这样的段野,会让宋星阑完全没办法说出上午那样的话来。
他甚至害怕现在靠他越来越近的段野等下又会忍不住抱他和亲他,到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理智能够推开段野的拥抱。
宋星阑想起过去穿女装时,一步错步步错的经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辙,让事情再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于是他鼓起所有的勇气,用哽咽的声音开口叫了一声段野。
“段野……我希望你能明白……”宋星阑的眼睛里泛着潮湿的雾气,他甚至不敢看段野的眼睛,“我以后不管是等简成益,还是等别人……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星阑极其艰难才断断续续说完这几句话,因为要控制住眼泪流出眼眶,已经耗费了他的所有精力。
段野很认真地看着宋星阑的脸,反问道:“为什么?”
段野理直气壮说话的态度,终于让一向好脾气对他几乎无限纵容的宋星阑生气了。因为他觉得段野像是一个完全无法交流的傻子,于是宋星阑这些天的委屈就好像他此刻的眼泪一样崩溃决堤了。
宋星阑用很浓重的鼻音质问道:“段野,为什么你明明有一个那么好的女朋友,还要对我那么好,那么暧昧啊?”
宋星阑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好久,让他茶饭不思的问题。过去的他之所以不敢问,是他害怕段野知道他曾经对他们的关系产生过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怕自己亵渎了段野对他的同情和善意。
宋星阑希望段野能够明白自己不想做一个破坏他人的第三者,也不想承担一个掰弯直男的罪名。他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是没有利益纠缠的,是平等的。
如果可以重新开始的话,宋星阑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对段野说过谎。
如果知道他们的关系,会像现在会这么痛苦这么难以收场的话,宋星阑希望自己在那天穿高跟鞋摔倒的时候,没有遇见段野就好了。
宋星阑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就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某人对他的审判。
宋星阑没有想到他今天已经哭了一个下午,现在竟然还能流出这么多的眼泪。在宋星阑无声地哭了很久之后,宋星阑感觉到段野又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出现,然后给他一个很温暖象征安慰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