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段野很快发现这事儿还冷处理不了,因为宋星阑见他一直不回复,甚至打了电话过来。
段野的宿舍里还住着有集训队的其他三个人,于是他拿着手机去阳台接了电话。
宋星阑:“段野,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简成益啊?在那种情况下,他能借给我那么多钱,真的已经很好了。”
宋星阑想起那段日子,他因为找家里的亲朋好友借钱,不仅没借到什么钱,反而还遭受了很多白眼的经历,就忍不住为简成益抱不平。
段野:“嗯。”他在心里忍不住想到:我为什么不喜欢简成益,你说呢?
宋星阑又说道:“段野,你自己也打篮球,你也知道大学生篮球联赛对你们的重要性,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地剥夺他人的梦想呢?”
“难道你都不会换位思考吗?我觉得这件事,你要去和简成益道歉。”
“……”
沉默良久后,段野终于咬着后槽牙发声了:“你在做梦。”说罢段野就挂掉了电话。
后来,任凭宋星阑不管怎么再打电话,发信息给他,段野都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不再回复。
宋星阑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来变成会经常性地看着手机发呆,差不多经过了整整两天。这时,就连琴姨都看出了他的精神状况不大对劲儿,主动询问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才看起来精神恍惚的。
宋星阑觉得段野真是一个脾气很古怪的人,对他好的时候,又温柔又贴心,甚至连带着对他的亲人都超级好,可以做出从大老远的美国拉一个人来照顾爷爷的事。
可是冷漠起来也是真的狠心,宋星阑不知道他怎么可以从和一个人从每天联系的状态,不需要过渡,直接快进到完全不理他的。
宋星阑不知道段野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最近看到手机就会有点伤感。
不过宋星阑很有自知之明地想到,大概率是不会的。因为段野对他来说,和他对段野来说,在彼此心中的重要性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
爷爷的手术日期已经迫在眉睫的就在明天,虽然一个星期前,段野说他会来陪他,但是以他和段野现在的关系看来,宋星阑觉得他应该很难记得。
当天晚上,宋星阑辗转反侧都睡不着,好多次他都拿着手机,着魔一样地想和段野发信息。但是他看着对话框里,自己发了一大堆信息,完全是单方面输出,却得不到对方一条回复的聊天记录,这一次宋星阑已经为数不多的自尊心终于占了上风。
宋星阑试图说服自己,也许段野正在用这样冷淡自己的方式,好心地提醒自己:“你是不可能赖上我的,想都别想。”
宋星阑关了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他强迫自己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如果一个人连正常的意见都接受不了,就因为自己说话直接了一点,他就从此再也不理自己了,从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就让他消失吧。
虽然想到这件事情就让宋星阑很心痛,但是宋星阑觉得只要时间拉得足够长,他迟早还是能接受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护士小姐姐推着一大堆东西,做了一大堆手术的准备工作,看着爷爷干瘦的身体开始被插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管子,宋星阑觉得爷爷非常害怕,又因为插了气管,完全说不了话,更加剧了这种害怕和紧张。
宋星阑一把抓住了爷爷正抖个不停的手,他一直说着安抚爷爷的话,但是只要认真听一下就知道,他现在说的话毫无逻辑,颠三倒四,甚至连声音都是不住颤抖的。
接着,麻醉师开始工作了,爷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剩下紧张忐忑的就只剩宋星阑一个人了。
这一次连宋星阑都不太理解了,为什么继母和弟弟不来,就连他的爸爸宋旗竟然也没有出现,他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又被赌博之类的事情给耽误了。
自从爷爷被推进了手术室后,宋星阑的身边就只有琴姨陪着,幸好还有她陪着。琴姨注意到宋星阑今天到中午都没怎么吃饭,主动表示去食堂给他打饭回来。
宋星阑不知是不是饿得难受,他忽然一阵胃痉挛,疼得他简直连坐都坐不住了,他只好靠在走廊的长椅上,闭着眼睛,大口呼吸着,试图缓解着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宋星阑感觉到了有人坐在他的身边,他当时正难受着,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结果身边那人却自来熟的开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甚至还多此一举地用纸巾给他的额头擦汗。
宋星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怎么现在这世道,不仅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就连光天化日之下的成年男子都会遭遇揩油吗?
宋星阑睁开眼睛,就想骂人。结果他看到身边人的一瞬间,他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刚才还来势汹汹的胃疼。
段野不敢直视宋星阑的眼睛,但是先开口道:“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啊,正好在医院,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