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决坐在大巴车上。
高速路没修好,回来得过盘山路,颠得十分想吐,幸亏他机智,上车之前没吃别人递的面包,要不就得吐面包了。
他专注地望着山涧雾气直冲云霄,抬手捂着胃,谁说远眺治晕车啊?根本不好使!
听着晃郎晃郎的动静儿,歪过头看了眼坐最前边的同事,那同事已经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一筐手机,等着发给他们。
现在发也没有用,他们这里的盘山道堪比隧道,耶稣来了也没信号。
于是许知决再次看向云雾。
等会儿摸到手机立即申请年假,虽然过年时申请年假对不住派出所同事,但他扛不住了,不是累得扛不住,他一礼拜前和路遇说好,回来就好好谈,这死活不让他回,他这颗心一直悬着,难受啊。
到达解散地点,许知决第一个冲下车,眼睛顿时迎风感到一抹清凉,空气真清新,世界真美好。
同事把筐抬到他面前,他从中拿到自个儿手机:“谢了,辛苦。”
先给詹战展和另一位门神兄弟发微信,不好让二位兄弟难做,按规则他执行保密任务,门神不能跟,但一旦他结束任务,门神要立即到位。
悖论么这不是,门神不能提前知道任务解散地点,但是门神得立即到位保护他?
接下来需要强硬地请个年假,许知决简单地措了措辞,咳了两声亮亮嗓,手指在屏幕刚摁下数字,手机突然振起来跳到来电页面!
一周没摸手机,许知决迟钝半秒,意识到这是有人给他打电话!
这个备注的路叔叔是谁?
他为什么要给人备注成路叔叔,他连他亲叔都备注的许老头,哦,想起来了,路金龙。
赶忙儿摁下接听:“路叔?”
“吓我一跳。”路金龙说。
“嗯?”许知决问,“怎么了?”
“这两天给你打电话没打通。”路金龙说,“你这阵儿忙?”
“是。”许知决应道。
“路遇报了驾校,他还得准备考大学啥的,天天晚上看不见他。”路金龙说。
许知决舌尖在牙齿上滚动,没立即接上话,他不知道,不知道路遇报驾校,也不知道路遇准备考大学……自考本科么?
电话里不是说,不想去雄鹰卫视?
“你知道路遇脑门削尖儿想进银杏卫视吗?”路金龙问,“他们那招聘说记者自己能开车加分,他就报了驾校。”
许知决还是没说话,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路遇想来银杏……路遇想来找他!
激动到没的等细品情绪,偏头痛先压上来——
“我儿子随我,”路金龙叹了口气,“我以前混社会,为了凤凤我才去找的正经班儿……其实都一样,你不用觉得怎么怎么着。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许知决发出声音。
路金龙沉默了老半天,吞吞吐吐地问:“你是不是……想跟路遇分开啊?”
太阳穴蹦蹦炸起来,许知决眼睛一热,脱口而出:“路遇是我的!你别惦记瞎撺掇,等以后路遇一百岁我就把他缠成小木乃伊,我啥时候死啥时候搂着他一起下葬!我的!”
挂断电话,缓两三秒终于恢复理智。
珍珍!!
你说了什么珍珍!人家原本就对你有意见,你还要给人家儿子缠成木乃伊,地狱空荡荡,珍珍在人间吗?
二位门神到位神速,毕竟是门神,可能沾了点特异功能,飞檐走壁来的。
许知决抬起手,对着横道对面的詹战展二人招了招,人行灯红着,还有六十秒。
身侧便利店推开门,一个多说七、八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会发光的玩具枪。
小孩站到他面前,抬起玩具枪,瞄着许知决突突突。
许知决想起自己好几箱子光剑,遂把手比划成手枪,瞄准小孩。
小孩咯咯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比路遇还深的酒窝,小孩跑向许知决,许知决半蹲下来,打算接住对方。
察觉到小孩脸上笑意变化,许知决在零点几秒之间作出反应,伸出手防御。
抓住了!
“嗤”一声轻响,锐器擦过他手掌继续向前,腹部一凉,许知决听见耳边响起儿童特有的稚气声音:“阿东问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