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之所以叫跑车,首先因为跑的快,梅天硕反应过来了一脚踩上刹车,后边儿法拉利跑太快刹太慢,蹭着他们的改装跑“滋滋”划了长长一道,那动静儿听得路遇牙齿酸。
俩车保持着紧贴停下,过了一小会儿,法拉利车主先下的车,走到他们车窗旁边,低头作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开车分神了。”
梅天硕还是懵的样儿,路遇摁开车门,车门摇上去打开。
下车一看,梅天硕的改装跑主要伤在后头,后侧位相当深的一道刮痕,刮痕尽头,法拉利的脑门整个瘪下去一半。
法拉利这么脆?
他根本没感觉到特别强的撞击力啊。
梅天硕这时候做梦似的从车里出来,走的都顺拐了,多么不能接受现实一般,踉踉跄跄挪到这边,看了一眼划痕,再也站不住似的伸手扶住车身。
“真不好意思,”法拉利车主还是客客气气,“开车分神。”
路遇看了眼比威化饼干还脆的法拉利,法拉利倒车镜上挂着行车记录仪,副驾上还坐着一个挺壮的男人。
他又看了看梅天硕的改装跑轧的线,梅天硕没打转向灯,通常追尾判后车全责,但现在这情况百分百判前车全责,肯定要算梅天硕强行变道。
“哥们儿,”法拉利拍了拍梅天硕肩膀,“车保险都齐全的吧?我这个在莲市可修不了。”
“齐全,”梅天硕持续很愣,“都齐全。”
这不废话么,谁开这么贵的车不给车上一条龙保险。
还是觉得不对劲儿,路遇看了看法拉利,问:“兄弟,你这车修下来得多少钱?”
“五十出头,我这个便宜,不是限量款。”法拉利说。
“五十万啊?”路遇笑了笑,“估这么准?出过事故?”
“怎么说话?!”法拉利皱了皱眉,白了路遇一眼,“我们玩车的,都能猜个大概。你们……这到底谁的车?”
“我的。”梅天硕说。
法拉利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路遇,哼了一声,可能是嫌弃路遇洗得发白的t恤配杂牌牛仔裤,法拉利不再搭理路遇,走到梅天硕旁边:“哥们儿,赶紧报保险啊?”
“喔。”梅天硕提线木偶似的,掏出手机报保险。
路遇也拿起手机,拨了110。
这法拉利不对劲儿,好像是摸清了交规,故意钻空子。
“哎你干什么?”法拉利副驾上打开门,大汉走路带风,劈手夺过路遇手机,给摁了。
“喊保险,你打110干什么?”大汉说。
“手机还我。”路遇看着大汉。
“我弟弟好脾气,我可不是!”大汉晃着路遇手机点着他,“你们不要脸地变道儿加塞子,还想欺负人是不是?”
轮胎碾压地上沙砾的声音传入耳,路遇回过头,是一辆从村路横抄过来的警车。报警电话还没拨通,警车就到了?
用意念报警成功了?
警车停稳,逆着光,看不清挡风玻璃里的警察。
看了一眼警车车牌,心砰砰跳起来——银杏市的车牌。
车门打开,路遇还是没看见人,却听清一声机械提示音:“执法记录仪开机,开始录像。”
帽子!这回有帽子!
完全体许知决!
戴着警帽穿一整套制服的许知决!
制服上一个褶儿没有,许知决穿的新款制服,行走的许知决!想把许知决做成等身立牌摆在屋里!做一个等身立牌,再做一个等身抱枕,骑着睡!
路遇!冷静点!他试图劝自己:你是太长时间没看见他,疯了是吗!
许知决走下车,站到大汉面前,倏地抽走大汉手上的手机,行云流水地在身上蹭干净屏幕,还到路遇手上。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亮在大汉面前:“我是莲市新开分局新开派出所民警,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这是传唤证,对一下姓名和身份证号。”
“怎么个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法拉利车主凑上来。
“误会没有,”许知决从兜里掏出另一张,另一只手举着亮在法拉利眼前,“你也有一张,对一下姓名身份证号。”
法拉利表情变化莫测,看了看同伴大汉,又看看纸,不识字似的:“这什么意思啊?”
警车上的几名警察都下来了,加上许知决一共四个人,皮肤偏黑的那警察开口:“保险公司报的警,你们涉嫌多起骗保案,先跟我们回派出所。”
“哎,不是!”法拉利梗着脖子,突然伸手指大汉,“车是他的,我就开着图新鲜!”
“放屁!”大汉中气十足一嗓子,“车是你开的,我没参与!”
“还没审就互相咬上了。”另一个高个子警察啧啧两声,打开警车后车门,“二位,请上车?”
“我没参与!”法拉利在没人碰他的情况下,原地表演了一番虚空挣扎,甩膀子甩手跺脚的,鬼上身一样,“这事儿和我没关系!”
“上车!”许知决音量拔高,腰后摘下来一对手铐,“不然上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