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挂着通缉,又非得酒驾。”许知决扫了他一眼,“这片可离派出所可是近着。”
陈阿东浮夸地捏起嗓子:“还是决哥疼我。”
“你真不记得他爸?”许知决问。
“真不记得啊!”陈阿东一摊手,过了会儿,挤着眼皮搭话:“哎,骚不骚,紧不紧?”
反应了一下,意识到陈阿东在问什么,许知决看着那张被毒品熏得青黑的嘴,想撕了它。
他自己都意外,这么气,怎么他妈这么气。
“没什么意思,”许知决说,“是个记者,跟不少警察混挺熟,我不想沾上麻烦。”
“啧。”陈阿东摇摇头,挺了挺胯,“还是决哥活儿好,让人忘不了。”
路遇抬起手摸了摸眼角,没有湿,没哭,竟然没哭。
“那人……还动手打过你?”房宵敲着方向牌,在等红灯。
“你怎么知……”路遇没说完,想起来自己跟许知决说“你又不是没打过我”时,房宵就在一边杵着。
“不是你想的那样。”路遇把头偏向车窗外,觉得自己听起来像一个什么很贱的人。
实话实说,他希望房宵闭嘴,快点闭嘴,他想捋一捋,许知决为什么会跟拐走他爸的蛇头在一起,再不济,为许知决想出几个苦衷也行。
不然他要疯了。
给许知决想几个苦衷,能让自己好受点。
“年轻人找刺激我理解,但不至于去垃圾箱里翻刺激吧?”房宵又说。
喊叫实在很消耗,路遇没心思再拽房宵衣领让他道歉,只低声说:“他不是。”
不是啥,不是垃圾桶里翻的?不刺激?不是垃圾桶里翻的刺激?
大g一脚刹车停住,在后排忘系安全带的路遇被惯性带的往前一扑,抱住副驾座椅头枕。
“下车。”房宵说。
啊,看来房主编的自尊心只能坚持到这里了。
“谢谢房主编。”说完,路遇推开车门下车。
虽然没给他送到家,但这儿离他家不远,前边都能看见他被毙片子的盲道了。
盲道给坏情绪打了岔,生出一丢丢成就感。
路遇下意识挺起胸膛,骄傲地从车位上扫走一台共享电动车。
骑到家门口,把车规规矩矩停路边,进屋,先给黄条子放上饭,然后给小葫芦浇水,喷壶还是用的凤凤买的小喷壶,可爱归可爱,装不了多少水,反复接水浇好几次,不过因为喜欢小葫芦,倒也不觉着麻烦。
这屋里到处都是很好的回忆,凤凤给他留的都是好回忆,他爸也一样,除了最后跟他说好不去背石头,但还是被蛇头骗走,其他部分他爸是个相当好的爸。
小时候不逼他学习,他一年级,他爸经常跟他合伙钻研如何蒙骗班主任请病假,然后偷偷带他去动物园。
去动物园看他妈。
鲁凤凤那时在动物园当饲养员,护理生病的动物,经常好几天不回家。
路遇放下小喷壶,还给喷壶挪了个脸看过来的正面,转过身,撸起胳膊对着鲁凤凤的照片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
龙龙和凤凤给了他一副钢筋铁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通通不入,谁也伤不到他。
加油啊路小葵!
躺到床上,半小时之后,路遇捂着胸口翻了个身。
睡不着觉。
不是因为许知决,是因为房宵。
房主编,您的脱因咖啡是假的!
房主编,那么多罐罐,连个标签都不贴怎么可能知道哪个是哪个?贴个标签真的不会耽误您装逼的!
许知决睁开眼。
做了噩梦,心跳很快,像刚给人表演完胸口碎大石,心口连带着胃全不舒服。
之前藏在喉咙里那股隐隐约约的酸味儿猛地涌上来,他一把掀开被子,扑向洗手间,抱住马桶圈。
吐了。
还没消化的酒味十分刁钻,许知决眼疾手快把马桶圈掀上去,低头吐了第二波。
吐完舒服多了,虽然胃更疼了,但比那种哪儿都憋着的感觉好不少。
心口依然有坠胀感,刚才胸口碎大石,心脏被砸掉胃里去了。
收拾好马桶,又在洗手池干呕几声,啥也没吐出来。
打开水龙头,捧水冲了冲脸。关掉水龙头,抓毛巾擦了擦脸,把毛巾放回去,发现脸好像还是湿的。
毛巾干爽中带着清淡的肥皂味儿,路遇同款肥皂味儿,他特意洗完挂在太阳底下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