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陆杳想象里的有些不太一样,瓜子脸,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淡妆素抹的,看上去整个人干净又温和,眉宇间甚至还有三分梁小鸣年轻时候的影子。
女人要了杯美式,非常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先申明,我没有恶意,也不是来吵架示威的,能找到你纯粹是因为刷到民宿的短视频。”
陆杳问:“你认识我?”
“呐,这个。”女人从小包里摸出两张泛黄的旧照片,“我收拾陆正东东西时候翻到的,包在旧衣服里,我猜应该是你家人的照片,该还你。”
一张椭圆形带花边的是照相馆的艺术照,年轻的梁小鸣侧脸微笑,大波浪卷风情万种,脖子里系着当时流行的丝巾;另一张背后有模模糊糊的钢笔字,似乎是某年某月在老家的纪念。
照片里小小的他骑在外公肩头,被举得很高很高,外婆和梁小鸣在边上笑,背景是一片冬日的梅花林。
两张照片都被保存得还不错,带着点淡淡的樟木香气。
陆杳捏着照片不动,他像是突然被拉回旧日时光。
那时候,他也和千千万万孩子一样,曾经短暂地拥有过童年。
小桥流水,外公坐着藤椅在河边摇蒲扇听广播,外婆拿了菜到河边洗,整天念叨她丈夫不干活。梁小鸣笑呵呵抱着陆杳看着,允许他在陆正东身上骑大马。
再后来,陆正东拒绝结婚,梁小鸣和家里大吵一架,带着陆杳从此离开了。
她走得匆忙,这两张照片被夹在衣服里带走,到今天才得以重见天日。
陆杳说“谢谢”,后半个字哽着,突然就红了眼眶。
女人推过纸巾,扬手叫服务员给陆杳上了一壶花茶,又问他要不要点心,说这里蛋糕不错。
陆杳一看菜单,120一小块,贵得离谱。
女人笑了:“点吧,姐有钱。”
“陆正东那点破事我早知道了,我对你们还蛮好奇的,苦于一直没机会接触。”
“你肯定想问我怎么拖到今天才离婚,因为有点财产的问题,具体不说了,总之开公司就是这点不方便,很难一下分割清楚。好在这次他也算是给我个机会,所以我主要是来问你一些细节,方便我打离婚官司。”
“这狗东西,该他的不该他的,老娘一分钱都不会给他留。”顿了顿她忽然又问,“你想要他遗……哦不是,财产吗?你想的话,我帮你。”
陆杳摇头。
他只想结束这场闹剧,离他远远的。
女人有点可惜:“你应该要的,你妈妈也应该要的,就该把他扒得皮都不剩扔街上喂狗去。”
牛马的午休时间很短,她简单问完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准备走了,临了问陆杳目前在做什么。
陆杳简单答:“读大学。”陆杳简洁地答了句。
“学什么的?”
“美术。”
女人点头,从小包里掏出张黑白灰的名片:“你既然独立,肯定会有遇上困难的时候,有需要我帮忙的,无论什么都可以来找我,算是姐姐觉得你投缘。”
她点点名片:“电话就是我微信,聊天也行。”
“那,今天就先这样,祝你学业顺利,天天开心。”
周五傍晚的市区人头攒动,空气里浮着初冬的凉意。
陆杳在人群里给贺归山打电话,想问他还在不在周围,也许这个时间两人刚好能去隔壁吃个饭。
手机刚掏出来,跳出消息。
【抬头】
人来车往的十字路口,贺归山眉眼温和地在那儿,怀里抱着一束巨大的白玫瑰。
夕阳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有人在偷拍他,但他的目光穿过人潮,落在陆杳身上,绿灯亮起的时候,一步一步坚定地朝他走过来。
在寒风里大大方方牵起他的手。
“吃什么?”他问,“你说了算。”
玫瑰花很美,还附赠两张电影票,陆杳把脸埋进去嗅闻的时候,花瓣上就多了几滴露水。
两人去看了场最近大热的欧美片。
男主同时拥有白月光和朱砂痣,但因为他拥有穿越时空的功能,因此最后选择回到过去和白月光终成眷属。
散场的时候陆杳很震惊,他说:“我不理解,就像陆正东的老婆和我想象里也不太一样,她和我说了一点两人开始恋爱的故事,好像也不全是利用,那他当年对梁小鸣的又算什么?人真的可以那么快就移情别恋,或者同时拥有两份爱情吗?”
贺归山被他看得背后起了一层薄汗:“你别问我啊,我不知道。”
“你不是男人吗?”
“我是,但我是好人,我不知道。”
陆杳噘嘴,扭过头去。
贺归山爱死了他现在那种劲劲的样子,故意逗他:“可能男人喜欢年轻的,有钱的喜欢十八,没钱的也喜欢十八。”
陆杳竖起眉毛。
贺归山不怕死地找补:“我不一样,我就喜欢二十三的。”
“杳杳,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贺归山说完,陆杳就不动了。
他这样贺归山也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对着他背影诉衷肠:“咳……在羌兰,我没给你过生日,因为你觉得你的出生是不幸,现在可以过了,因为你重生了,往后每一个生日,我都给你热热闹闹过,爱干嘛干嘛,咱把之前所有的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