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一听他们名字,直接把两人送进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很快有个精英帅哥出来接他们,戴着无边眼镜自我介绍是沈长青的特助,帅哥把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大房间。
那是间四面落地玻璃的大屋子,里面有个坐在地上玩拼图的人,看到他们来,隔着玻璃高兴地挥手。
一万块的拼图,摊开满满占了一屋子,沈长青高兴地坐中间招呼他们:“你们随便坐,我快好了等会儿啊!”
他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孩子。
大概是因为在羌兰见过的关系,陆杳对沈长青的不正常好像一点都不奇怪,他看贺归山也没什么反应,跟着特助到一侧的沙发坐下,递给两人一本打印精美的企划书和两本热茶。
“我们长青资本确实一直计划和夏哈县政府合作,开发投资夏哈县和羌兰县做旅游小镇,同时计划收购疗养院改造成生态康养中心,不过目前还在前期的考察和筹备阶段,二位可以看一下我们的企划书。”
出于礼貌陆杳开始翻,贺归山没动,直接把书放在边长对沈长青说:“你要的那块地不能开发。”
他把那叠旧报告推到他面前。
沈长青找拼图的手没停,笑眯眯示意特助再给他们上些点心。
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也不意外,甚至都没看报告一眼,十分钟把最后一块碎片合上后长吁一口气,特助给他递了消毒湿巾擦手。
他笑眯眯问:“刚好中午,两位赏脸一起用个饭?”
特助带他们三个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连通一扇中式园林拱门,后面是一片竹林,弯弯绕绕铺着石子路,一行人像武侠小说里闯秘境那样,顺着石子路到一处亭台楼阁,非常幽静避世,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餐厅。
陆杳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
沈长青这个人他们在来之前做过一些简单了解,衔着金汤匙出生但自己本事也了得,五六年不到,集团被他经营地风深水起,从此业内没人会因为他富三代的身份低看他,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人合法合规热心公益,从公事公办的层面上,是个无论如何都挑不出错的赢家。
这样一个滴水不漏的人,居然会忽略陆正东的手脚。
这不应该。
沈长青今天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他早就知道。
沈长青招呼他们:“随便坐,自己人不用拘束,要什么自己动手。”
他这么说,贺归山就接话:“你这是个好地方。”
沈长青满脸骄傲:“那是必须的!这是我私人地盘,平时着急呢我就和员工一起食堂混,不着急呢,我就来这儿吃个私房菜,不过你别误会,我这私房菜,都是家常土菜,虽然肉都是现杀,但和你们羌兰的猪羊牛肯定是不能比的。”
他说着扁扁嘴,好像很怀念高原烤肉的样子。
贺归山于是答应下次现杀直接把肉给他当天送过来,听得沈长青乐开花。
陆杳出于谨慎一直没开口,等上菜时候才发现,沈长青说的家常土菜,还真就是家常菜,红薯玉米山药这种粗粮整整齐齐码在蒸笼里,其余就是常见的一些炒菜,焖鸡煲牛肉锅,但是色香味俱全。
他闻到味道,肚子开始咕咕叫。
沈长青一挥手给自己整了杯酸奶:“吃吧吃吧别客气。”
这会儿又显露出十二万分的孩子气来。
贺归山看特助走了,就把刚才打断的事儿重新拿出来提。沈长青还是没正面回答,慢悠悠盛了碗鸡汤:“陆正东,是你便宜爹?”
陆杳点头,沈长青若有所思:“挺好,那我要是弄你爹,你没意见吧?”
他相当于在表态,这么一说桌上那两人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虽然猜不透具体他要干什么,但起码眼下都是一边的。
陆杳把筷子放下,正了脸色回应他:“沈总,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他想活,想带梁小鸣离开那终日不见阳光的高墙大院,带她回到阳光下尽情舞蹈,去看春天化冰之后的湖,听风吹过山口时悠长的呜咽,尝一尝秋天第一颗打下枝头的酸涩果子,在冬天摸一摸穹吐尔冰凉的雪花。
她应该有资格重新去享受世间诸般美好,在大街上放声大笑,去拥抱这个她几乎快要忘记的、粗糙却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