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游客少,所以节前好几天大家就开始清扫房屋、烹制美食。
民宿不忙,图雅就回自己家了,听说她这次回去父母是要准备和她谈一谈婚事。
陆杳大吃一惊:“图雅姐不是才二十二?”
贺归山:“我们这成年就能结婚了,这还是现在,早些年就和封建社会一样,女孩十五六就能谈人家了,不稀奇。不过图雅这事儿,纯粹是因为她父母不喜欢桑吉,觉得他们家穷,听说给她另找了一户人家。”
显然图雅并不知道这件事。
棒打鸳鸯的事电视剧里演多了,不部分都没什么好结果,陆杳面露担忧。
贺归山无奈:“羌兰很多人家里不富裕,希望子女能尽快结婚生子养育下一代,家里多个劳动力就能多赚一份钱,所以很多家里女孩也不让读书,十几岁就定了人家。”
陆杳震惊:“这不违法?”
贺归山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穹吐尔山很多地方终年积雪,太阳照不到每个角落。”
陆杳因为担心图雅给她发了好几次消息,但基本都石沉大海。
在一个宁静的傍晚,天终于还是被捅破了。
巴特尔匆匆忙忙跑过来,用磕巴的中文让贺归山他们去帮忙,他的原话是:“桑吉和图雅要被打死了。”
陆杳吓一大跳,拉着贺归山穿着睡衣就往外冲。
图雅家是那种传统的土房子,前后两个院,这会儿院子里围了好几个邻居,倒是没看到什么陌生小伙抢亲的画面,
图雅脸上挂着泪痕,正对着她面色不善的阿爸阿妈吼:“我不嫁!说了不认识就是不嫁!”
她阿爸气得脸色通红,扬着手:“别人你说不嫁,让你嫁桑吉也不嫁,反了你了!”
桑吉一脸无奈地站在边上,眉眼间带着股憨直的倔强,他想去拉图雅,又被图雅阿爸瞪了回去,急得额头冒汗,只会重复:“阿叔,您别生气,图雅,你别哭……”
贺归山拨开人群走进去,邻居们看他来了纷纷拉着他让帮忙劝,也有认出陆杳的,说小陆老师见多识广,让帮忙劝着。
图雅阿爸见到贺归山,气势稍敛,但还是指着图雅:“小贺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丫头!桑吉家来提亲,多好的婚事么,她死活不同意!”
陆杳诧异,没记错的话,图雅家之前还看不上桑吉,结果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巴特尔拉他到角落里偷偷说:“原来说好的那家,他,赌钱,不好,桑吉勤劳,阿爸就同意了。”
陆杳恍然大悟,默默走到图雅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
贺归山看向桑吉,目光平静:“桑吉,你怎么说?”
桑吉握拳,挺起胸膛,话却说得磕磕绊绊:“贺、贺大哥!我稀罕图雅!我、我以后肯定对她好!挣的钱都给她!不让她干重活!”他憋得脸通红,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我一定能让她幸福!”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贺归山没评价,转而问图雅:“你怎么想?”
图雅擦掉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他人是好嘛!可我现在不想结婚!我还年轻,还想多学点东西,以后……以后说不定我能有自己的事业,凭什么他来说亲我就得嫁?”
这话说得她阿爸又要发作。
贺归山抬手拦了一下,看向桑吉:“桑吉,你听见了?”
桑吉点头,忽然转向图雅她爸,深深鞠了一躬:“阿叔!图雅说得对!她……她不想结,就不结!我、我可以等!”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红着脸,声音却异常洪亮:“反正……反正我们家,以后她说了算!”
这话一出,图雅阿爸愣住了,围观的邻居们发出善意的哄笑。图雅也愣住了,看着桑吉那副憨傻又认真的样子,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家的!”
桑吉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紧张的气氛瞬间冰消瓦解。
贺归山这才去拍图雅阿爸的肩膀:“阿叔,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桑吉是个实在小伙子,图雅也有自己的想法,孩子长大了是好事。”
图雅阿爸看看泪眼汪汪的女儿,又看看一脸诚恳的桑吉,挥挥手重重叹了口气。
从图雅家出来,天色已经暗透,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贺归山在前面多走几步,停下来等他,看陆杳走得费劲,就把手给他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