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留着几盏暗淡的地灯,不知从何处而来昏黄光源下,雪花纷纷扬扬地缓慢下落,落进深阔幽深的黑色海洋。
整个世界都似变成了一个寂静的水晶球,视线随着在海面上航行的轮船晃动,只剩下漫天的雪花。
刑川张开毯子,毯子的面积不太够,所以他从身后抱住了裴言,将他整个都包进自己的怀抱和毯子里。
裴言一时看呆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脊背后传来刑川的体温,在寒冷的雪天里如火烧,让他不知如何处理。
源源不断的,还有刑川身上的信息素,混着冷冽的空气,吸进肺腑。
“真幸运,”刑川低头,下巴靠在他头上,望着远方,“快到港了。”
裴言无法思考,他还在想到朋友之间可以这样拥抱吗。
船到港,就意味着有关弗城的一切都结束了。
有关于银色诺河上的珠宝摊位,不知寄托何意义的塔罗牌,河滨公园带着烟火味的空气就此成为裴言的独家记忆,封闭于海港雪时。
裴言动了动,偏转过些身子,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刑川的嘴唇上。
他头脑不清醒时就容易做一些冲动的行为,雪花不断地扑到他的脸上,把他的脸弄得有点湿,让他感统失调,遏制不住。
可他没有抓住这股没来由的冲动,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不明晰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
最后,裴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有点煞风景地说:“先进去吧,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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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道怎么啵嘴,失去了啵嘴好时机……
第27章忧患
回国后第三天,裴言接到了公安的电话。
这几天,警方在南区边境附近得到了疑似裴承越的消息,警方怀疑他试图偷渡出国。
同时犯人在逃持枪伤人,曾经和他长期存在利益冲突的裴言成为了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裴言挂断电话,没过几分钟,陈至的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上。
得到消息的陈至坚持要和他一起去警察局,早就猜到裴言会拒绝的他已经提前行动,等在了主楼门口。
裴言下电梯走过前台,就看见陈至穿着一件咖色的厚外套,肩膀上背着巨大的托特包,两只手都没有空,举着两杯奶茶,仰着下巴左顾右盼。
陈至正换了新的发色,又漂又染将近三小时,得到了一头浅浅的奶茶色,刘海温顺地贴在额头上,让他看上去像个脑袋圆圆的雪人。
裴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陈至一开始没有发现他,探头探脑了半天,终于发现插/着腰的裴言。
陈至一跳一跳地跑过来,凑近了,眼睛圆圆睫毛翘翘地看着裴言,“给你,全糖的。”
陈至实际上还是有点怵裴言,但他这一招先斩后奏十分有效,裴言只能载着他一同赶往警察局。
“裴承越到底是怎么想的?”陈至把包扔进后座,感觉这一切的走向都匪夷所思,“他交通肇事逃逸被判了有期徒刑,虽然要蹲好几年大牢,但总有蹲完的一天吧。”
“现在他又是越狱,又是袭警,还想偷渡,他不准备活了?”
裴言缓缓在红灯前停下,目视前方车流,不带什么情绪地说:“可能因为他进去前,我和他说我会让他坐一辈子牢。”
红灯的光有一线打在裴言苍白冷淡的脸上,陈至侧目,罕见地噤了声。
红灯转绿灯,裴言单手握住方向盘打方向,语气随意,“可我只是吓他的。”
“哎呀,”陈至想通了关窍,着急得语速都变快了,“你没事吓他干什么,他肯定当真了,才会冒险越狱。”
“如果他只是想偷渡到外国逃避刑期还好,万一他走之前想着鱼死网破,和你拼命咋办呀?”
裴言短暂地将视线从路况转到副驾驶座的陈至脸上,处于状况之外的样子看上去很纯良,“我没想到他会当真。”
陈至对自己的朋友有着盲目的信任,他真的开始为裴言不小心的疏忽而担忧。
冷静一点后,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太干硬了,忍不住转而温声安慰:“没事呢,那也是裴承越自己蠢,他从小蠢到大,压根没啥长进,就只有你那个爹把这个蠢货当做宝。”
陈至倒是无意说到了点子上,裴承越冒险越狱不止有裴言威胁的原因,还有他始终不甘心。
裴承越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在裴卫平不间断的会将继承权交给他的暗示下,裴承越无法接受一直标识着属于他的东西被人夺走,更无法接受自己被困于牢狱间。
在他意识里,肇事撞死人不算什么事,裴卫平只需要多出点钱就能摆平,一个普通人的命怎么比得上他的人生金贵,怎么还能给他留下坐牢的污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