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把刑川当狗的裴言一惊,真的怀疑起自己的手法,连忙把手放下。
刑川丝毫没有在意,轻飘飘地落下让裴言困扰的话后,轻松地直起身,继续观赏烟火。
过了好久,久到裴言心脏已经没有那么快地跳动的时候,刑川突然说:“你和陈至关系真好。”
说来很可悲,但裴言不得不承认,现在也只有陈至愿意带着他玩了。
即使裴言时常表现得像不通人情的木头,把陈至气得跳脚,但气完后,陈至还是愿意继续和他相处。
“我记得他是omega还是……”
“是beta。”裴言纠正他。
刑川没有接他的话,许久没有说话,裴言便以为话题结束了,继续专心看烟火。
河堤上挤满了人,有些情侣已经在漫天烟花幕下接吻,可能是某种同许愿一样必须做的仪式,裴言无意看到好几对,感觉自己有点不太礼貌,不知把视线落到哪里,只能长久地落在天边的烟花上。
“你们怎么认识的?”刑川问,裴言看上去不像是会主动去交朋友的人。
裴言的注意力从烟花上重新回到刑川身上,“大学时候认识的。”
裴言回忆了一下,“我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陈至走过来递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他的联系方式。”
“所以你就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刑川换了坐的姿势,饶有兴致的样子。
裴言觉得他的态度怪怪的,他讲不上来哪里怪,只能顺着刑川的话点了点头,“他在纸上写了,‘请联系我’,很有礼貌。”
称赞完陈至,裴言眼底浮现了很淡的笑意,“但是有一段时间,他和我说,不想和我继续联系了,因为我太难相处了。”
刑川没有再笑,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让陈至对裴言说了这样的话,但一般狠话说出口,往后想要完全修补关系就很困难。
但裴言完全没有被伤害的自知之明,反而说出了更让刑川震惊的话。
“可是后来,他还是找我说话了,”裴言嚼着红酒里的苹果片,平静地说,“因为他妈妈和他说,我家里很有钱,和我搞好关系很有用。”
刑川放下杯子,让裴言把脸转过来。
裴言就把脸转过来了,刑川眉头皱得紧紧的,斟酌几次后才谨慎开口,“是陈至和你这样说的吗?”
“嗯,”裴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话,“他当时很苦恼,已经不想和我相处了,但还是需要和我搞好关系。”
“他对你说完这些话,然后你……”
“我转了一笔钱,让他继续和我做朋友。”裴言回想起那段时间,还有点心有余悸,好在最后还是保住了这段友谊。
他说完,想低头喝口酒,但刑川伸手拿过了他的杯子,让他不得不继续看着刑川的脸。
按照更为妥帖的处理方式,刑川现在不应该对陈至曾经的行为发表什么看法,至少在有限的相处里,刑川可以看出他现在和裴言的关系很稳固,陈至并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只为了利益才和裴言交朋友,裴言明显也不愿意和自己唯一的朋友再产生什么矛盾。
而且说这些话,可能只会给裴言带来不必要的苦恼。
但刑川思考了几分钟,还是决定说:“裴言,交朋友不是这样的。”
裴言有点愣,在他的认知里,他没有觉得自己和陈至的友谊起始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怎么了吗?”裴言没有意识到不对,但刑川严肃的表情还是让他担忧。
“他说的话会让你伤心,交朋友也不是用钱买的。”刑川直接点破。
“……我没有伤心,”裴言小声说,“也没有买的意思,只是他需要钱,我就给了。”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薄薄的眼皮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睫很长,直直地半垂下,没有表情的时候就会让他看上去很冷淡。
他闭了闭眼,又再睁开,刑川发现很多时候,他并不是冷漠,实际上是不知如何面对。
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他接触最多的关系就是商场上的博弈,面对亲密关系时,他总是很生疏和陌生,稀里糊涂地被伤害,然后稀里糊涂地没有得到道歉就轻易原谅。
对视片刻后,裴言懵懂地想清楚了一些,犹疑地问:“那他还是我的朋友吗?”
“可他现在对我很好。”裴言陷入混乱,无助得有点可怜。
“他不想和我当朋友吗?”他再次问。
裴言怕刑川说出自己不能承受的答案,但刑川拍了拍他的背,温和地说:“没有,他肯定还是你的朋友,只是相处中两人肯定会产生摩擦,小摩擦可以忽略,但这件事你们需要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