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睡不着。”
瞿成山轻轻笑了声。顾川北教训化妆师没亲眼看到处置结果,跟着去酒吧一趟,也是玩没玩成,连酒也没喝到。
瞿成山:“想喝什么酒先记着,等回了北京给你调。”
亲自调酒吗?顾川北眼睛一亮,点点头。随后他想到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慢着半拍嗯了声。
“别想太多,那名化妆师,明天起你不会再见到他。”
“好……不过瞿哥。”顾川北在聊天里逐渐放松下来,他吸了口气,偏头看着瞿成山的侧脸,“您,会不会心情不好?”
被偷拍,被那么激烈的告白…
闻言瞿成山从喉咙里溢出点笑意,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们小北已经替我出过气了。”
“我们”两个字像把小锤,精准地敲在顾川北心坎儿,顾川北一眨眼,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安心睡,他不重要。”瞿成山说,为了让顾川北早点进入睡眠状态,从刚才起他便刻意放低嗓音,夜里听着,像道拉在寂静中的温和又低醇的琴声。
顾川北只觉耳膜被勾得很舒服,疲惫不知不觉涌上来,眼皮一下下变得沉重。
正式进入梦乡之前,倒是有几个念头划过脑海。
顾川北心想自己还真没骂错,那化妆师确实蠢。喜欢明明可以好好藏着,试图拥有瞿成山,简直痴心妄想。
对方是高悬的明月,大概除了陈雪来,任何人都没机会独占。
思绪千回百转,顾川北又觉得自己终归要幸运一点,今晚竟然有机会和瞿成山睡一张床。他听过一句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修得共枕眠。
窗帘被夜风吹开,月亮挂在夜空,皎洁的清辉洒进房间、洒在顾川北身侧,他弯了弯唇,头往瞿成山那边偏去,彻底陷入沉睡。
醒来时果真如瞿成山所言,化妆师已在剧组消失了,所有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司其职。
今天《热土之息》换拍摄地点,得赶路。
走的时候顾川北拥抱了庄园主人lily姐,用英语说着告别,说得还挺流利。
lily其实也最不舍顾川北,她黑色皮肤上落下热泪,厚嘴唇上下翻着,“goodboy,lucktoyou.”
“小顾口语进步很大,我记得刚出国那会儿还只能说一两句,这么短时间之内都能freetalk了,这是私下自己练了呀。”上车时,laurel朝他比了个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顾川北。
“也没。”顾川北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只是……”
“很厉害了。”瞿成山从后视镜里望过来,打断他的推脱,“不用谦虚。”
顾川北挑挑眉毛,忍着开心佯装淡定地哦了一声。
车子跑了快一整天。路途逐渐颠簸,越开窗外的风景越荒凉破败。街边黄土路尘土飞扬,危楼平房四处可见,背着沉重箩筐的黑人频频回头看。和先前相比,顾川北觉得这里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无规则感,贫瘠、无序。
剧组在当地包了栋少有的别墅用作休息地,车开进院子,杂草满生。
他和瞿成山睡在二楼,依旧隔壁间。和庄园不同,别墅装潢十分普通,家具陈设简简单单,有床有木桌,勉强能住。
当晚顾川北被对方盯着吃了最后一顿药,又被赶进房间休息,他在新地点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翌日早,顾川北神清气爽地跟着瞿成山开工。
傅修寅和奥莎妮在野生营地旁的木屋落脚,傅修寅弄来一辆越野车,他带奥莎妮来这儿,除了往僻静之处走以外,还有一个目的,身为纹身师,傅修寅需要交流取材。
《热土之息》这部电影,其中一条重要剧情,便是以纹身为主要途径展现不同文化的碰撞,导演编剧有意将中国传统元素融入很多,顺势把国画写意等带给非洲部落,人和人真心交往过程中互相欣赏彼此的习俗。
八月份相当于非洲的冬天了,气温十几度,白天穿着薄外套刚好。
顾川北掩了下领子。瞿成山要画画吗?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幅,是在女主裸|体上画的。
顾川北一时盯着监视器不是,不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