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会,峥峥的愿望落空,他身子丧气一斜,瞄到旁边瞿成山拨通了电话,雷国盛三个字,亮在屏幕中。
“喂老瞿?”那头雷国盛很快接起来,开口先贫了两句,“哎哟喂您瞧瞧,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我这小庙还能接到您的来电呢,有什么问题,请影帝指示。”
瞿成山绕过对方的玩笑,他嗓音低沉,开门见山,“周天我去星护。”
他和雷国盛是老同学,雷国盛为保护他隐私,对这层关系向来保密,如今两人生活虽截然不同,但情谊没变。
“来我这儿?”那头,雷国盛疑惑,“咱出去聚还不行,我这小破庙可没什么好来的。”
“峥峥最近对武术感兴趣,去你那儿,安排个教练。”瞿成山说。
“哦——”雷国盛了然,当场答应。峥峥这孩子雷国盛一年到头见好几次,算起来也是他看着长大,感情匪浅。
不过瞿成山不打算让峥峥正式习武,小孩上的特长班太多,马术围棋小提琴主持人不等,为了减轻压力,武术这项只需带着他玩,放松为主,教学随缘。
“峥峥宝贝在旁边吗,怎么不说话?”雷国盛问。
“因为……因为吃不到巧克力我伤心了!”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峥峥,小心觑着瞿成山的脸色,最后索性眼一闭说实话。
“巧克力?”
瞿成山捏了捏峥峥的脖子,表情看不出喜怒,“刚刚你员工给的。”
“不可能。”身为星护老板,雷国盛否认,他语气严肃,“别说外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往嘴里送了,我们这儿防止保镖收粉丝好处串通一气,多次强调不能以任何理由给明星塞任何东西,这是我们这儿的明文规定,谁能…”
“等会儿,巧克力?”雷国盛想起来了,“我们这儿还真有个小年轻天天巧克力不离身。”
“你看到他名牌没,看清了我直接给他解雇了。”雷国盛问,“是不是叫顾川北?”
话音落地,几秒钟过去,瞿成山却沉默着没有回话,周遭陷入安静。
“喂?”雷国盛拔高声音,“得了,估计你也没功夫看。”
“不用。”瞿成山头枕上后椅,突然说。
“什么不用。”
“不用解雇。”瞿成山阖了阖眼,“当时他给的人是峥峥,我还没出现,不存在私自向艺人递送礼物的嫌疑。”
“这样啊。”雷国盛沉吟须臾,“那行,既然老瞿这么说了,那我暂时放这小子一马。”
随后话题扯开,两人就近况互相侃了几句,车子摇摇晃晃,随着一声周天见,电话挂断。
周天休息,又到顾川北兼职赚伙食费住宿费的时间。
今天做的是个小时工,蓝色马甲披在身上,骑着电瓶车送一上午鲜奶,120块。
挨家挨户送完,顾川北捏着车把开出胡同,暖风和了柳絮拂面而来,远处中国尊浮出一角,春天景象安静又漂亮。
每当这种时候顾川北总会生出一瞬间的恍惚、怀疑周遭真实性,他眨眨眼,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皮肤传来的痛感,提醒他确实已经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年的贫瘠山区,更离开了与世隔绝的牢狱,他如今置身于5g时代、繁忙的北京。
马路两侧矗立着临街的四合院,沉迷回想的心情没持续多久,老远,顾川北便看见马路对面一名大爷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扶着树干直打哆嗦,身子抖着坍缩、马上有倒下的趋势。
顾川北心脏猛地一颤。
停车和跳跃的动作几乎是同一秒发生,他没思考,也不顾来往的车辆,抬腿直接横穿马路。
尖锐地鸣笛自四周响起,顾川北余光瞥到一辆车直直撞过来,此时停步太迟,顾川北不要命地加快速度,不少司机的咒骂声响起,他用力迈步腾飞,随着一声尖锐的紧急刹车,顾川北t恤下摆堪堪擦过车前盖,跳跃落地。但凡再跑慢一秒,必定飞出几米。
“你好?”留给车辆一道背影,顾川北伸手扶住的老大爷时,自己的手也在抖,他俯身问,“您没事吧?”
“哎,小伙子我这腿…”大爷额头沁出汗,瘫坐在树干旁嗓子沙哑,有气无力,“老毛病又犯了,上来一阵不能走路,能扶我回家吗?不远,就在前面那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