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周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下午四点钟,暴雨结束,薛选确认了好多次宁谧安的体温,然后要带他去浴室洗澡,宁谧安不想动,哼哼唧唧拒绝:“我太累了,腰疼,我要睡觉,你别动我。”
“不弄干净会生病的。”薛选帮他按腰,哄着他:“我帮你洗,可以吗?”
薛选的被子里都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宁谧安扯着被子不愿意松手:“你刚才怎么不帮我动?”
薛选:“……”宁谧安简直不讲道理,明明是他嫌弃自己要么太深要么太浅,要么太重要么太轻,严词勒令自己不许动,必须听他的。
“哎呀你别动我!我好累了。”宁谧安把脸埋进被子里:“你再动我就是小狗!”
薛选听话地不动了,静了静,商量地问:“那待会再洗……十分钟可以吗?”
宁谧安:“……”
他气鼓鼓扇着被子把自己裹紧,本以为至少能安静十分钟,可是薛选又说话了:“可以聊聊吗?”
“……”宁谧安不说话,企图无视薛选。
薛选戳了戳自己床上那条毛毛虫,坚持不懈:“宁谧安,听得到吗?”
宁谧安隔着被子用力捂住耳朵——没有聋,但是听不见。
“……”薛选:“宁谧安,我们现在这样,你原谅我了吗?”
宁谧安:“没有!”
薛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脏中箭,良久,很卑微地求证:“你早就不喜欢我了,对吗?”
宁谧安呼吸都忍不住变重,强忍着回头去敲薛选的脑壳臭骂薛选笨蛋的冲动。
薛选很失望地叹气,忍不住说:“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也不要随便跟人发生关系了,宁谧安。”
“……”又来了又来了。
宁谧安一怒之下掀开被子下床,一瘸一拐地去地上捡衣服,但是裤子已经弄脏了,t恤也皱巴巴,沾着不明液体,薛选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干净衣服给宁谧安,说:“你刚还说腰酸腿疼……待会儿再走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宁谧安一双眼睛本来就哭肿了,眼下简直要喷火,夺过薛选手里的衣服往身上套:“不用了,没胃口!”
意识到又说错话,薛选僵硬着动作,眼睁睁看着宁谧安穿好衣服,忍不住站在宁谧安面前,拦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才不关心你是什么意思!”宁谧安打断他不可能好听的解释抢白:“我就是这么随随便便的人,你也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就算没有离婚,也是协议结婚,说好了各玩各的不会互相干涉,我当然想和谁睡就和谁睡了!”
然后他绕开薛选,很坚决地要走,薛选步步后退,退到门口无路可退,嘴上还在语无伦次解释:“我没说你很随便的意思,我是说,下次如果发生这种事的话,你……你……你。”
宁谧安仰头看着他,薛选意识到,下次发生这种事,如果宁谧安很需要拥抱接吻和其他事情,而他身边是别的人——那是不可控的。
“真的不可以给我改过的机会吗?”薛选垂着眼睑盯着宁谧安:“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希望,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宁谧安安静下来。
“宁谧安,考虑我一下,好吗?”薛选慢慢垂低视线,不敢跟宁谧安炯炯的目光交错。
这应该算是告白吧?虽然用词还是很含蓄。
薛选的姿态放得很低,终于有点追求人的样子了,但是宁谧安哪有这么简单就满意?
他下巴抬得更高,语调高扬:“薛选,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薛选很轻微地点头:“是。”
“可我还是没觉得你有很喜欢我。”宁谧安轻哼着,不太满意。
薛选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表现喜欢,他缓缓抬眸,总是很沉静的眼底有点茫然,宁谧安的话好像是给他机会,但又像是不满意,希望自己继续努力。
他认真反思,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我要怎么做?”没办法,可能他哪里都做得不好,又实在想不到,宁谧安这么好,他的要求一定很高,这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