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选推门出去,看到宁谧安满脸自责坐在椅子上,他走过去,在宁谧安身边坐下,宁谧安感觉到身边的位置一沉,知道是薛选,也知道应该借此机会说一说他们之间的事,但是不太想说话。
薛选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已经快凌晨了,护士换班的时候看到薛选,远远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过了会儿,问他要不要吃宵夜,他们点了外卖。
薛选道谢后委婉拒绝,那个护士小姑娘却还是拿着一份果切过来,强塞进他手里,跟他挤了挤眼,又看着宁谧安,说叉子不够了,只有一个:“你们分着用一下好啦!”然后维持着那个揶揄的笑容走开了。
宁谧安其实心力交瘁,没什么心情应对玩笑,但还是好奇:“为什么只有一把叉子?”
薛选复述同事的话:“她说,叉子不够了。”
“你经常跟人共用一个叉子吗?”宁谧安靠着墙侧过脑袋,疲惫地眨了眨眼,看着薛选。
薛选:“没有。”
依然是那个听不懂玩笑话的薛选,也或许是自己没有说清楚目的吧,宁谧安无心怪怨薛选不解风情,离婚在即,也不怕薛选多想了。
“我的意思是,她怎么知道我们可以共用一个叉子——她知道我们是已婚关系,是吗?”
薛选迟疑:“你不高兴?”
“……”宁谧安叹气,很心累地解释自己只是字面意思:“她怎么知道我们结婚了?”
薛选分辨不出宁谧安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单位宣布已婚的消息不高兴,一五一十解释:“年前院里要办联谊会,统计单身职工,我们主任要我参加,我说我结婚了。”
宁谧安还是看着薛选,黑漆漆的眸子有种令薛选发僵的魔力。他停顿一下,一丝一毫都不敢隐瞒:“主任以为我找借口,我就发了我们的结婚证照片。”
“她是你的主任吗?”宁谧安轻而易举找到薛选话里的漏洞。
薛选有些微心虚,也不好意思面对宁谧安,错开对视的目光说:“我发在了联谊会的群里。”
当然了,当时的情况比薛选波澜不惊的描述热烈许多,得知青年才俊薛医生入职不久就脱离单身,整个群里沸腾着起哄,要薛选带着结婚证上那个帅气的小男生来联谊会玩,薛选推辞说结婚对象还在上学,学业很忙,没办法参加,于是,同事们又开始起哄要他请吃饭,发喜糖。
薛选于是下单几十盒进口巧克力,托同一个科室参加联谊会的同事在聚会上派发,然后在周一上班的时候收获全院祝福。
即便不通人情世故如薛选,也在恭维和祝福中感到幸福和飘飘然。
只是,原来偷来的东西,终究是不长久的。
病房的门把手被拧动,有人要出来了。
薛选失魂落魄一整天,宁谧安很少见他这样。
他问薛选:“你有话问我吗?”
薛选:“什么?”
宁谧安:“或者,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宁谧安期待着某句话从薛选嘴里说出来,他终于从自我关注中抽出精力关注薛选的状态,从那晚自己喝醉,薛选明明清醒却也跟着自己一起放纵,联系到自己提出离婚后薛选的反常。
薛选一板一眼:“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公布了结婚的消息。”
宁谧安无言沉默,薛广仕走出来,见两个小孩还算和平地坐在一起,稍稍欣慰。
只是,宁谧安把头一扭,不愿意再看身边那根空有一副俊俏皮囊的榆木桩子一眼。
刚弄清楚一些前因后果的薛广仕想跟两个孩子谈谈心,但是眼下不是太合适的场合,他问薛选要回家还是怎么,薛选还没说话,宁谧安嘟囔着说:“你回去休息吧,这跟你没关系。”
薛广仕没听见,问:“宁宁说什么?”
蒋明周紧跟着从病房里出来:“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妈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