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部分误会解除了,甚至,薛选说,自己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宁谧安曾经通宵高强度浏览阿斯伯格症相关词条,他清楚说出这种话对于孤独症患者的意义,可他依然不能坦然接受薛选继续维持协议婚姻的邀请,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薛选不在意就不重要。
相反,很重要。
他需要有一个知道他们所有前情后果的人倾诉,最好能给他一点建议,妈妈不行,外公不行,蒋叔叔也许可以,自己可以跟他约法三章,让他帮自己保密。
宁谧安想要立即出发去找蒋叔叔寻求帮助,可是右边那颗智齿发出了强烈抗议,宁谧安疼得头晕眼花,回家之前,不得不先去寻求牙医的帮助。
第31章心机小饼干
宁谧安换了新头像,不止陆蓬发现了,薛选也发现了,他点开大图,看到饼干小人化成一滩趴在草地上,看起来不太高兴。
薛选有一个专门的相册收集宁谧安的头像,因为他重新加宁谧安好友还不到一年,所以这个习惯有了也才不到一年,不过,因为小饼干生产力尚佳,相册里已经有十七张图片了,姜饼小人嬉笑嗔怒,各有不同。
其中有一张是照片,是去年圣诞节,他们一起做的姜饼小屋,因为烤饼干花了很长时间,组装姜饼屋又花了很多时间,宁谧安耐心有限,不愿意继续跟锅碗瓢盆呆在一起,所以最开始准备好做热红酒的一瓶樱桃甜红被他们当作佐餐酒喝了,准备好的香料没有用上,宁谧安给他们在加了冰块的红酒杯口点缀了迷迭香,问他:“也很有仪式感,对吧?”
那时候明明很好,宁谧安不会隔三岔五地心情低落,疏远自己。
世界上如果没有夏天和雨天就好了,可以下雪,下雪天宁谧安会很开心,很认真地趴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雪,高兴的时候还会把画板搬到窗前,去画绿的圣诞树和戴了红围巾的小鹿,然后喊正在厨房收拾残局的自己:“薛选!薛选!你先别洗了,过来看!好大的一片雪花!”
然后趁机把藏在手心的糖霜抹在自己脸上,恶作剧得逞之后,宁谧安会很开怀地笑,倒在沙发里打滚儿。
薛选是很没有生活情趣的人,他品学兼优,从小到大关于学习的苦恼的仅有作文僵硬无情,通常只能得到十分卷面分和几分同情分,但如果是那种场景,即便需要抓耳挠腮苦思冥想,薛选也愿意花一整个下午,去努力地描绘出那幅画面的鲜活。
趁着休息的空隙保存好姜饼小泥人的图片,薛选叫了下一位患者的名字,屏幕上弹出‘宁谧安’三个字,他愣了一下,紧接着诊室门开了,薛选下意识看向门口。
宁谧安穿着干净的白t和浅蓝色破洞裤,头上戴着顶撞色渔夫帽,还戴了口罩,很清新,但是整个人像一株枯萎的小草,蔫头蔫脑地敲了敲门。
宁谧安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借口是忙着赶作业,忽然出现在医院,薛选以为他找自己有事,起身给他倒水,一边说:“有事吗?天气很热,怎么不打电话?”
宁谧安摘下口罩,本来就有点婴儿肥的稚气脸颊因为智齿发炎更加圆润。
他指了指自己的牙,不说话,但是薛选看明白了。
“牙疼吗?”薛选从办公桌上拆了一次性的检查包,带好医用手套之后拿起手电筒,要宁谧安张嘴,宁谧安看到他手边那堆针啊镊子的就害怕,往后缩了缩,终于开了尊口:“我就是看看,你不许对我的牙做什么!”
薛选无奈:“你还在发炎,也没拍片子,我对你做不了什么。”
宁谧安放下心,张开嘴给医生检查,他张开嘴:“啊——”
但是角度不太好,薛选看不到是哪个牙齿,站起身身体前倾:“头抬起来一点。”说话的同时轻轻捏着宁谧安的下巴抬起来了一些,然后凑近了一点观察那颗发炎害得宁谧安难受的坏牙。
薛选拿着棉签撑开宁谧安口腔内壁的软肉观察病灶处,不小心碰到了发炎的牙龈,宁谧安顿时惨叫,薛选连呼吸都放轻了,收好棉签坐回去,说:“你要先吃消炎药,然后才能拔牙。”
宁谧安感觉嘴酸了,害怕牵扯到剧烈疼痛的牙龈,轻轻揉着嘴角,闻言问:“拔牙会很疼吗?”
薛选说:“会打麻药。”
“拔完呢?会疼多久?”宁谧安追问。
这个问题薛选没办法给出确切回答:“可能两三天。”
“如果不拔呢?”宁谧安咬着嘴唇:“我可以每次都吃消炎药和止疼药吗?”
他眼角发红地问。
薛选并没有听出宁谧安话里的破釜沉舟,他正在开的处方,那些药宁谧安之前牙疼的时候都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