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忙着生气,情绪上头之后工作效率奇高,宁谧安根本没注意变天了,更不可能来得及回家,等他听到雨声,感觉到胸闷气短时候已经晚了,外面狂风大作,很快,暴雨来临。
宁谧安被困在了工作室。
头晕脑胀,胸闷气短,意识逐渐迷离。
需要抚摸,需要拥抱,需要安慰。
需要母亲。
一小时前,远在国外的母亲打电话给自己,想要提醒他注意天气,早点叫薛选回家,可惜他没接到。
宁谧安摸到电话,下意识想要拨给薛选,又在看到对方的留言时停下。
婚前,他们约定过婚后互不干涉,宁谧安那时候也确实没想过要麻烦薛选,但是夏天第一场雨来临之前,妈妈很不放心地打电话给薛选,让他早点回家陪自己。
宁谧安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当薛选浑身散发水汽赶回家之后,他完全不能自控地对薛选说:“能不能抱我一下?”
他就那样缩在薛选怀里度过了那场时长四十分钟的暴雨,他很清楚地记得薛选像哄小朋友那样轻轻拍自己后背,然后在暴雨结束之后,动作轻柔地给自己量体温,还煮了安神的红枣薏米粥。
薛选总是这样无微不至,从小到大都悉心照顾宁谧安的生活起居,完美到无可挑剔,但是很多场雨,很多次抱在一起,很多次目睹宁谧安焦虑不安,脆弱无助,但他从来好奇或者关心过宁谧安之所以这样的原因。
毕竟只是伪装,木头人薛选从小就很会伪装,表面上无可挑剔,实际上对不相干的人和事完全不感兴趣。
宁谧安咔嚓咔嚓,恶狠狠吃着薛选削好皮切好块的雪梨。
薛选说:“薏米不好煮,粥还得再等等。”
宁谧安很礼貌地说:“谢谢。”
薛选沉默了一下,然后解释:“宁阿姨让我来的。”
宁谧安:“……”
无语片刻,因为薛选冒雨回家的感动霎时间消失无踪,宁谧安咬牙切齿,扯着哭哑的嗓子道:“嗷。”
然后在薛选背过身去看粥的时候凌空扎他小人。
薛选疑似听到身后传来什么动静,回过头,看到宁谧安笑盈盈,腻着声音道:“谢谢啦~”
薛选转身回去搅动砂锅里的粥,耳朵尖有点异常的粉色,嘴角也很细微地翘了下,嗓音不自觉下沉:“嗯。”
宁谧安根本没注意到,继续拿吃水果的小叉子戳薛选后背。
粥好了,薛选在橱柜里拿出碗盛粥,宁谧安有点不好意思等着张嘴,站起来走过去帮忙端碗,薛选说:“坐着等吧,别烫到。”
宁谧安就又不好意思怪他了。
凭良心说,薛选对自己算很义气了,从小到大都是,小的时候,自己总是丢三落四,薛选经常跟在自己后面帮自己捡东西,长辈们都夸他懂事,老师也总是拿他举例子,让自己跟他多多学习。
然后,薛选这个人,得到了那么多小红花还不知道收敛,直到现在长大工作了,都还是父母拿来教育自己的榜样。
摆在面前的粥打断了宁谧安的回忆,薛选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烫,然后才去给他自己盛粥。
宁谧安觉得薛选依然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当成没办法自理的小朋友照料,一时间又开始气闷。
也许结婚也是这样,他觉得自己在胡闹,然后才来劝阻,劝不动,又不想自己祸害别人,就只好挺身而出。
——‘祸害’两个字是朋友的评价,但凡认识宁谧安和薛选,知道他们从小到大事迹的,大都这么觉得:好脾气的薛选脾气也太好了,居然能容忍宁小少爷这么多年。
可是,都是假象罢了,薛选只是循规蹈矩完成任务,自己只是他的任务对象,惹人厌烦的麻烦精而已。
宁谧安搅着粥散热,没着急入口,抿着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半年,他们的交流依然少得可怜,比起十八岁之后二十一岁之前的冷淡的那三年,区别仅仅是搬到了一起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次数变多了。
今天这种事,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好了,宁谧安这么想着。
可是,自从夏天,一场接一场的暴雨,宁女士每次都提前通知他们,渐渐地,薛选也开始关心天气预报,只要有雨,就会提前出现在家里。
宁谧安明知道他是因为妈妈的叮嘱,内心里十分不愿意给薛选添麻烦,因为有悖他们互不打扰的约定,但是偶尔一次下雨天回家还能解释的过去,太多次,妈妈又要觉得他又开始闹小脾气,然后就要教育他多体贴薛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