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欺微微侧身挡住风口,问:“感冒了?”
陆安然摇头:“我鼻子比较敏感,这里烟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难闻死了。”
他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不过现在这一吹,味道散了不少。”
程欺嗯了一声,等他穿好衣服,才问:“你之前说什么要事?”
陆安然立马将事情原委解释一番,“我妈妈很喜欢你,你要是能帮我作证,她肯定就放心了。”
说完还不忘往地上蹬了一脚,冷着脸:“最好别让我逮到那个臭小子!”
程欺低头,地上烟头被人踩成了纸片,脚印清晰且新鲜,显然是陆安然干的。
看来是真气到了。
“不过,这是公共区域,一个烟头你妈妈就怀疑你?”
陆安然懵了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跟妈妈的这种相处模式,只要妈妈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总会第一时间绞尽脑汁地安抚解释。
哪怕只是吃饭晚了,或者是打电话说话声音没以前那么高兴……
他喜欢这种草木皆兵的关心,这对从前的陆安然来说,非常有安全感。
而且,以前妈妈的每次直觉都是对的,只要一点点不开心,或者心里别扭了,妈妈总能看出来,听他撒娇,然后温声安抚。
这是陆安然能从外界获得的仅有的一点温暖。
不过,这次是妈妈第一次猜错他的生活状态。
陆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向程欺解释,闷闷踢开脚边的烟头,“不是怀疑,是关心。”
“妈妈没错。”
是他最近只顾着自己,把妈妈忘了。
他开始有了朋友,而妈妈只有他。
程欺第一次见陆安然这样低落茫然,伸手想摸他的脑袋,最后,却只是把陆安然的衣服上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风大,你的头发被吹得乱飞。”
陆安然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飞速捂住自己的帽子,生怕在外形象不端正。
程欺眼底划过一抹笑,“那你要我怎么作证?”
程欺站在阳台,照着陆安然说得,一字一顿,“我是程欺,我帮陆安然作证,他没有吸烟。”
陆安然举着手机,“你表情太硬,可不可以真挚一点?”
这模样,就差举个身份证向上检举了。
程欺:“……”
“这话你确定合适?网上这个梗都是给老头老太太的,你还套到我身上了?”
陆安然:“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不好意思,冲浪太多的后遗症,不过我妈不会发现的,放心~”
他表面说得正气凛然,实则心底已经选好给程欺用的表情包了。
用狗狗的好了。
不得不说,非常合适。
程欺揉了揉脸,缓和表情,再次开口:“我是程欺。”
一抬眼,看到陆安然笑抽的嘴角,“我……”
被笑忘词了。
程欺受不了,抬手遮住摄像头,“别录了,这事没这么麻烦。”
“既然你妈怀疑这烟是你抽的,我们把那个罪魁祸首找出来就行。”
陆安然一脸狐疑:“你确定这比拍视频简单?”
程欺想起那羞耻的台词,毫不犹豫点了头,“交给我。”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十点,程欺独自去了二楼的小阳台。
地上又多了几根烟头,看牌子,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抓一个漏网之鱼就行。
咔嚓一声,程欺点燃了一根烟。
点点猩红在指尖闪烁,烟味顺着风往程欺身上,以及楼道里窜。
还好将小狗围巾放宿舍了。
不然陆安然八成指着他的围巾说臭。
风让烟燃得很快,程欺抖掉烟灰,朝远处看了眼。
天已经全黑了,他只能靠着零星的路灯模糊分辨猫猫林的轮廓。
有什么好看的?陆安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他用纸巾将栏杆处和地上的烟屁股都捡起来,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一个戴口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