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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 / 2)

不等周吝回神,江陵看着他,一双眼变得猩红,这会儿恨意蒙了心,他真恨不得让周吝也尝尝,这日难安夜难寝的滋味,叫他也试试总有道催死的声音在耳边,是什么感觉。

“就算是笼子里的雀儿,就算是床上的消遣,就算是你们商战的献祭品,可我也是个人啊!”

他抓着周吝的胳膊,死死地瞪着他,恨他,更恨自己...

“周吝,你得把我当人看啊...”

十几年...

就算他一开始就走了捷径,可他这十几年在演戏上没有一日不用心,没有一日不刻苦,哪是周吝轻飘飘一句等着翻盘,就能把这段醒来就是一场谩骂的日子揭过去。

这话太重,周吝看着他情绪失控,才发现江陵把头埋在地上痛哭,竟是从来不敢想象的画面。

“不是...”

不是什么,周吝也说不出,不是笼中雀,不是床上消遣,更不是什么献祭品,解约不过权宜之计,错已酿成,除了让江陵暂避风头,等他处理干净再回来,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可他不知道怎么说,他与江陵之间那日渐分裂,不动声色形成的鸿沟,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填补得上了。

“江陵,你信我,一定给你讨回这公道,就信我一次好吗?”

哪有公道,哪有人情...

血雨腥风里,连从前爱他的人都倒戈了,他还指望什么重头再来...

江陵伸手拿起那几张纸,分明做足了准备,可真递到他手里时,那疼痛感钻心一般,扯着五情六感,肝脏肺腑都一起痛,就像要生挖去那十几年一样,江陵下不了笔。

“别为我的事忙了...”

他慢慢把名字写了上去,陵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可总得有断笔的时候。

他双手拿起解约合同,递给周吝,“周总,合作愉快,您前程无忧。”

就像当年在咖啡馆里,他独自一人北京求学,义无反顾签下二十年合约时说出的话,别无二致。

可那时江陵眼里的纯澈,全死在了今日。

绕了十几年的回旋镖,忽然正中周吝眉心。

周吝忽然觉得,江陵一走,没准再也不回来了,他上前握住他的手腕,“你要和我分手?”

江陵轻笑了一声,眼神撞在一起时,满是戏谑,这会儿轮到他笑话周吝不长眼了。

“分手?”他笑着摇摇头,眼里又一片死寂,“我也配...”

他不再看周吝,侧头看向窗外,“咱们俩,到死都别见了。”

周吝有些害怕,比小时候林宿眠把他关在门外,夜里车来车往,他躲在角落里怕哪儿路过的人贩子抓住他时,还要害怕。

这害怕的感觉得太久违了,他又像小时候一样,一旦害怕,就目露凶光,“你休想,江陵,你死了都是我的。”

江陵的声音很轻,周吝有时候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可能生来就只有一缕魂,他淡淡地说,话里有决绝,有解脱,可无爱,“周吝,是你休想...”

休想再当他是谁的替代。

休想再困着他。

休想再见他...

周吝承认自己离开时心里有些乱,脚步急匆匆反倒像自己逃走一样,谢遥吟就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冷声道,“江陵以后跟星梦就没关系了,你别再来了。”

周吝看着他,外人都说这是朵美人花,可周吝现下只想把他撕碎了,要不是他利用江陵回来,他们两人之间绝不至于是今天的模样,“谢遥吟,借着江陵走又借着江陵回来,这朋友好用吗?”

面前的人蹙着眉头,“什么意思?”

周吝冷笑一声,“看好江陵,他要有个什么长短,咱们的帐还得接着算。”

谢遥吟进去的时候,江陵安静地坐在地上,神情平淡,手里还翻着一本书,仿佛刚刚不过一场闹剧,扰了片刻的清静。

那书上说,“糊墙的书,浑身花骨朵,人不能太清楚。”

那书又说,“空气是一滴水,雨是一片光,人不能太糊涂。”

他把手搭在江陵肩上,“结束了,江陵。”

江陵点点头,想起书里的话,猛然觉得自己好像活得不明白,死了也糊涂...

周吝来,他还有所期盼,有天亮的时候。

外面不知道哪里传来炮声,江陵站起来,婚丧嫁娶,各有各的热闹,各有各的苦难,“阿遥,你说今年我去哪儿好,有好多年没过过团圆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