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电话不接,是不是品牌方会跑?是不是代言就泡汤了?是不是江陵就没法在娱乐圈混了?
好像最坏的结果都不至于此。
那他不愿意接,天塌了也不愿意。
“不接。”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小杨站在原地愣神地看着江陵,大多时候江陵是羞于发怒的,甚至没允许过自己在工作上任性,当然他知道多半是江陵习惯漠视情绪。
所以江陵突如其来地发难,叫小杨有些惊愕。
“那...那我说你休息了?”
江陵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忽然觉得自己这莫名其妙地反抗,没什么道理。
人去广州已经一周了,可想而知商谈的过程有多艰辛,不论目的,说到底是在为自己的事情奔忙。
他做得不差,这个腕儿的经纪人少有这样亲谈业务的,都是等着资源送上门,摆着一线经纪人的谱。
宁平安但凡摸得到机会都会给江陵争取,前期的筛选,后期的敲定,不亲历不亲为他不放心。
江陵累,宁平安又何尝轻松过。
所以有时候,江陵也不知道,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应该怪谁。
可能真是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
等断事官结束,要跟周吝请个长假,回家休息休息。
也许会好。
“不用管了,我给宁老师回过去。”
江陵去阳台把电话回拨过去,宁平安倒是不会责问他,他也开口先道歉,“抱歉宁老师,刚才在看剧本。”
宁平安没把时间浪费在对错上,“没事,明天我给你定来广州的机票,这次广告拍摄很重要,决定你是不是能拿下国外的大品牌,你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嗯。”
宁平安准备挂电话时,想起什么,“在看什么剧本?有导演给你递本子了?”
没通过经纪人,按道理不应该。
“断事官。”江陵沉默了一两秒,“周吝答应给我...”
“真的?”兴奋之余,宁平安稍微理智回笼,“什么时候复拍?怎么公司没把合同发给我?”
江陵莫名袭来一种羞耻感,正规的程序是先有公告后发合同,自己走的是枕边吹风,床上交易的捷径。
“口头答应的...”
宁平安听出来了什么意思,嘱咐了一声,“这事不能等,你得尽早找周总敲定下来,出了合同才算是你的。”
“知道了。”
盛世铜雀有几个说书先生的词绎很绝,圈里不少演员还慕名前来参习过。
江陵最喜欢的是一个叫李从的先生,他专讲《红楼梦》,时而悲恸,时而惆怅,人虽不再年轻,心却不似旁人冷漠,口中仍有对如花美眷的女孩儿们,阵阵惋惜。
刚巧今天来了,台上的是他。
正说道,
“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
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
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
那知自己归来丧?”
江陵抬头时正对上李从的目光,那眼神似悲似喜,有怜悯有嘲弄,好像真成了那洞晓他人前世今生,清白散场的跛脚道士。
要是得空,来这儿喝壶茶也不错。
“咱走吧,去晚了他们又想着法儿灌你酒了。”
江陵回神,股东聚会他不想来的,又怕被人捏了错处,说他如今身价涨了眼里没人。
上了二楼,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年纪稍长些穿着很正派,戴着眼镜有些斯文,另一个...
江陵看不着他的模样,只是低着头站在对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里原本就是规模不甚大的私人产业,一层楼只有两个包厢,要想进去里面的包厢就绕不过这二人。
情形显而易见,江陵也不想多管闲事。
斯文些的那个抬头看了一眼江陵,刚在楼下摘下墨镜和口罩,有心人是能认得出他的。
小杨笑道,“麻烦借过一下。”
人长得虽然斯文,做事却很粗鲁,伸腿踢了一脚对面的人,原本就吓得畏缩的人险些哭出声,“回去再跟你算账。”
江陵也奇怪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怎么总叫自己碰到,这人总不会觉得,自己作为上位者欺辱人的行径还挺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