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怎么了...
什么叫人应该救活了...
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怎么了...”
小杨想到赵成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慢慢给江陵说,可他一见了人心就慌,脱口就这么说出来了,这会儿知道自己办错事也不知道怎么补救,只能面色为难道,“网上说昨晚谢老师自杀了...”
胃里忽然一阵一阵地开始痉挛,人霎时满脸的冷汗,互联网上的无稽之谈日日都有,江陵明明不信还是无措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阿遥打个电话。
可是几个电话打过去,那边除了一阵忙音什么都没有。
江陵来不及细问什么,坐起来就想往门外走,像是忘了自己离北京有一千公里远。
“江陵,你要去哪儿啊?”
小杨的话让江陵清醒了几秒,这么大的剧组不可能说撂就撂下了,自己就算要走也得给个交代,“罗复在哪儿?”
“我来的时候听说罗导在片场。”看见江陵没说话已经出了门,小杨赶紧追出去想跟上他,江陵忽然回头,声音已经跟着打颤,“买机票,要最早的...”
小杨愣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江陵害怕的样子,人的恐惧绝大多数都源于失去,他一直以为像江陵这样无所求的人应当也是无所失。
看来人都一样。
江陵推开办公室门进去的时候,一屋子十来个人抬头看着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江陵才想起今天剧组在开内部会议,从早上到这会儿,饭点都没人敢来打搅。
机密的会议被忽然打断,周吝还坐得安稳,冷眼看过来的时候就是江陵这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觉得稀罕。
江陵和周吝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周吝没让他立马滚出去,只是不作声等着江陵说出来个理由。
很是有趣,无论二人私下床上做过多少不耻的勾当,面上都是一副我是老板你是员工,不管什么事都要公事公办的态度。
演员轧戏在这几年不是什么新鲜事,拍戏拍一半跑去参加别的工作的也不少见,江陵没这么做过,但想着起码请一段时间的假,罗复应该不会太苛刻。
可惜来的不巧,这儿坐着个拥有更大话语权的人,什么都没办法越过他去。
“阿遥出事了,我要回北京。”
话一说完,周吝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眼神交汇,却是恨不得把对面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挫骨扬灰了,最后却仍是相当冷静的模样,甚至不做任何劝阻,只是幽幽道,“出去。”
罗复一听江陵要回北京比众人先急了,演员们的私下情意和恩怨他不管,但是因为迁就李鸿源的时间,整个剧组的进度已经缓慢很多,就算星梦这边没有吭声,但罗复要对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负责,主演要是说颠儿就颠儿了,这进度要被拉缓到什么程度,所以他第一个不答应江陵走。
一开始还和声和气道,“江陵,北京的事你可以让助理先回去处理,这边的拍摄进度现在已经不能再耽误了。”
江陵势单力薄,尤其是他们三言两语就能决策自己去留,他不敢不卑微,“罗导,人没事我就立马回来,后面的通告怎么排都行,我绝对不耽误进度。”
“那人万一有个什么事,合着你回来就没日子了?”
江陵听了这话心底生出愠意,但理性告诉自己这会儿绝对不是蚍蜉撼树的时候,他只能压着那点不满,“人不会有事的,我早去早回。”
听江陵话里的意思就是今天无论什么情况,自己都非走不可,罗复站起来,撂下一句狠话,“我告诉你江陵我没和你商量,我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都不能离开剧组,就是人死了明儿办葬礼,你都得把戏拍完了再说。”
听到这个“死”字,江陵忽地红了眼睛冲到了罗复跟前,冷冷瞪着他,模样有些失态,“你说谁死了?你咒他干什么?!”
罗复被江陵猛然冲过来样子吓到,人都跟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缓了神后拍着桌子指向江陵,“你想干什么?!你出去打听打听,我罗复的剧组是你能撒野的地儿吗?!”
一旁人见江陵情绪已然在失控的边缘,连忙起身拦在了他的身前,“江陵,罗导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冷静冷静。”
江陵头一次体会到被情绪支配的恐惧,他已经没办法叫自己冷静下来,想好利弊与得失后再考虑要不要这么做。
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这些年在各个剧组都兢兢业业,从不落人一点话柄,敬业的人设绑着他,星梦的规定压着他,周吝人前也不是偏私的人,为了他们也够忍耐的了,怎么回过头来,连一个正常的诉求都得不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