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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第286节(2 / 2)

很快的,一支由县妇联和公安局联合组成的科学文明宣传工作队就此成立了。

这天上午,村子里的大喇叭在打谷场上响了起来,村长扯着沙哑的嗓子:“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现在请所有人都来到打谷场上开会,带上自己的板凳,全体村民注意了……”

没过多久,打谷场上陆陆续续的来了一百来号人。

工作队的队长县妇联的一位姓耿的副主任,她今年四十多岁了,在妇联里面也算是工作经验丰富吧。

耿主任拿着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白湖村的乡亲们,大家好,我们是县里来的宣传队,我们今天来,不是搞什么运动,也不是来批评谁的,就是想跟大家伙儿拉拉家常,聊聊天,说说咱们生活中的一些老观念,老想法。”

她指着宣传标语上的“破除封建迷信,倡导科学文明”几个大字:“就拿咱们有时候会听到的一些说法来讲吧,比如克夫,克亲。”

“咱们经常说某个女人命硬,会给自己亲人带来灾祸,但是大家好好想想,这种说法真的有道理吗?”耿主任看着坐在那里的村民们:“一个人的命运,真的是被另一个人的命给克坏的吗?”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就有了反应。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咂巴着旱烟:“干部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老辈子传下来的话,总有它的道理,你看看咱们村之前那个冯老五家的……”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附和道:“有些人的命啊,就是带着煞气,沾上就倒霉,这不是迷信,这是老经验。”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附和声,很显然,蒋佩佩的案例在他们心中,就是克亲克夫最有力的证据。

这个时候,肖瑞章站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制服,说起话来,看着比耿主任要有份量的多:“乡亲们,我是县公安局的肖瑞章,蒋佩佩家里的事大家都清楚,我们公安部门更清楚,但是,我们要用事实和道理来分析啊……”

肖瑞章顿了顿,看着村民们:“左大强和冯老五的事,都涉及到了违法的因素,绝不是什么命硬克夫所导致的,把一系列的不幸简单的归结到一个女人的命不好上,这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科学的。”

说到这里,肖瑞章不由得拔高了音量:“这种想法,不仅害了蒋佩佩的一辈子,还会继续残害你们。”

虽然还有不少村民满脸写着不服两个字,但也有一些村民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耿主任赶紧趁热打铁:“乡亲们,咱们再好好想想,如果一个男人的家里出了事,比如他的父母早亡,或者他自己做生意失败了,我们会说这个男人克家,败运吗?这样的事情很少吧?”

“可是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女人身上,就成了克夫克亲了呢?”耿主任扯着嗓子,一字一句的质问着:“这本身是不是就是一种偏见?是一种对于女人的不公平?”

这番话戳中了一些妇女的心思。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小声的对旁边的人说:“人家干部说得在理啊,咱村东头老赵家,前几年他爹妈接连死了,他自己承包的鱼塘也赔了,咋没人说他克家呢?”

但立刻就有反对声音响了起来:“那不一样,男女能一样吗?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老祖宗传下来的,就一定都是对的吗?”妇联的一位年轻的女同志,忍不住插话道:“老祖宗以前还说天圆地方呢,现在大家都知道地球是圆的了,老祖宗还认为打雷是雷公发怒了呢,现在小学课本就教这是自然现象了。”

“克夫克亲这种说法,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完全因为古代科学不发达,无法解释一些偶然的悲剧,就把责任推给了无辜的人,尤其是女人,”这位女同志瞪着一双大眼睛,掷地有声的说:“这就是封建糟粕!”

“你说糟粕就是糟粕了?”一个脾气有点倔的老头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你们城里人懂啥?我们乡下有乡下的规矩,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样子,命不好就是命不好!”

眼看着争论要升级了,耿主任赶紧缓和气氛:“这位大爷,您先别急,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跟大家讲道理的。”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您家的闺女孙女,因为一些根本不由她控制的事情,就被周围的人指着鼻子骂扫把星,一辈子都抬不起来头,也找不到好婆家,甚至还被家里人嫌弃,您心里会好受吗?”耿主任言辞恳切:“老人家,咱们也要将心比心啊。”

渐渐的,现场不少人的神情都松动了一些。

一名公安的女同志立刻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这其中有不少妇女依靠自己劳动致富,成为家庭的顶梁柱,甚至是带动乡邻的案例。

她一边展示图片,一边讲述:“大家都来看看,这是隔壁县柳树屯的张桂兰,她丈夫早年去世,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还承包了一片果园,现在成了致富的带头人,谁不说她能干?”

“这是河湾村的王秀英,她丈夫残疾了,可她里里外外一把手,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村里谁不佩服她?”

“她们是克夫吗?”这名女同志问出了一个问题,却没有等到村民们的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她们是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改变了命运,赢得了尊重。”

女同志目光扫过整个打谷场上的村民,铿锵有力的说道:“女人,一样可以顶起半边天,甚至,可以撑起整片天。”

这些出现在身边的鲜活的例子,比单纯的说教有说服力的多,村民当中,不少妇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起这些能干的女强人。

“再说了,”公安局的一名男同志也加入了进来,他举着普法的手册:“从法律上讲,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说,一个人要为亲人的意外死亡负责,更没有什么命硬就要低人一等的说法。”

他面容刚毅,话语严肃:“随意用克夫克亲这样的言论攻击孤立他人,造成严重后果的,还可能构成侮辱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无论做什么事情要讲法律,讲道理,不能凭一些没影儿的瞎话就随便给人定罪。”

乡下人对于公安还是很有敬畏之心的,法律条例说出来以后,原本很多还在振振有词梗着脖子狡辩的人,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耿主任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开始播放起了他们带来的录像带。

里面是用当地方言演播的,根据蒋佩佩的案例改编成的电影。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类似于蒋佩佩处境的女性,一开始就在周围人的歧视和克亲的流言中艰难求生,但她最终在村干部和妇联的帮助下,学习了技术,自强自立了起来,不仅摆脱了污名,还带领同村的姐妹们共同致富,赢得了全村人的尊重。

参演的人员也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员,演技说不上多好,故事也有些理想化,但是整部电影情感真挚,用的都是村民们最熟悉的乡音,很多人还都是看了进去。

这场反封建迷信的普法宣传一共持续了一个多月,乡亲们一开始还有些抵触,但后来却也慢慢的愿意倾听反思了。

当然,这千百年来沉淀的思想观念,不可能指望这几次的宣传就彻底的扭转。

宣传队走了以后,村民之中还是能够听到一些嘀嘀咕咕的声音。

“说的比唱的好听……”

“命啊,有时候不信不行……”

“女人太强了也不好……”

但更多的,是妇女们的眼中燃起了光亮和勇气,甚至还有一些妇女主动围住了工作队的女队员们,向她们询问一些相关的知识和法律。

因为宣传工作取得了初步的成效,县里还决定,配套开展妇女技能培训,设立乡村法律咨询点,表彰“好媳妇”,“好婆婆”,“致富女能手”等活动,用实实在在的引导和帮扶,来巩固宣传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