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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第265节(2 / 2)

潭敬昭的伤没几天就养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但向天顺却只能在病床上躺着,但因为他的家里没有人给他交费用,医院也不是做慈善的,所以就只能把他给请了出去。

又因为向天顺身上还有案子,他也不能直接回家,再加上他是一个完全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也没有办法安排到看守所里。

所以,向天顺最终以监外执行的名义,被送到了民政救助站,在此等待着法院的宣判。

时间在向天顺这里彻底的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变成了一滩粘稠又发臭的流体。

它不再是日升月落,也不再是日历上的数字,而是由一次次的失禁,一阵阵褥疮的抽痛,一回回护工粗暴的翻动所标记的循环。

他的每一天都和前一天别无二致,除了身体的腐烂在日渐严重。

向天顺所居住的房间大约只有六平米,整个房间里面干干净净,唯一的家具是他身下躺着的铁架床。

房间的门永远是关着的,只有上方那块巴掌大的毛玻璃,能透进走廊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灯光。

那光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不变的东西,像一只浑浊的眼睛似的,无悲无喜的注视着向天顺的腐烂。

每一天,他都感觉他的肢体像是不属于他的肉块,在那里沉重的拖拽着,他能感觉到尿液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温热的浸湿裤裆,然后又迅速变冷。

可根本没有人管。

只有一个驼着背的护工老头,会时不时的进来一次。

“你怎么又拉了?”

“又尿了。”

“恶心死了。”

这三句话,成为了老头嘴里最常念叨着的咒语。

每当这个时候,老头就会戴上一副脏的看不出颜色的橡胶手套,动作粗鲁的将向天顺给翻过来。

向天顺身体许多的部位长期的浸泡在排泄物和汗液当中,变得非常的脆弱敏感,每当护工老头用粗糙的纸张擦拭过后,都会带来一股火辣辣的疼。

换床单更是奢侈,往往一周才有一次。

更多时候,护工老头就只是将湿透或者弄脏的部分草草的卷到一边,再在下面垫上几张干草纸。

所以,向天顺的身体几乎永远都处于一种潮湿又阴冷的状态。

各种污渍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其具有侵略性的恶臭,刺鼻的让人眼睛都有些发酸。

向天顺只能日复一日的,被淹在尿骚味和腐烂味里。

而在最近一段时间,这股味道当中,又加入了一股甜丝丝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那是肉腐烂的味道。

向天顺的尾椎骨,两侧髋骨肩胛骨等持续受压力的部位,已经长出了褥疮。

那些地方的皮肤发黑发紫,像是一块坏死的皮革一样,溃烂,破口,到最后露出里面黄白色的脂肪。

渐渐的,有细小的蛆虫从这些发烂的皮肤里面爬过,持续不断的啃食着向天顺的血肉,似乎要将他从内部一点点的掏空。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了下去。

向天顺浑身上下都只剩下了一层松垮的皮,勉强的包裹住了骨头。

脸颊也深深的凹陷,颧骨像两把高高耸立着的山峰,眼窝成了两个黑漆漆的洞。

吃喝拉撒,这些所有最基本的生存活动,都成了对向天顺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每次喂食的时候,护工老头都会拿一个手柄特别长的勺子,掰着他的嘴,把一些稀粥或者是糊糊给灌进去。

向天顺受损的喉部肌肉常常不听使唤,食物总是和着口水从嘴角不断的流出来,淌过下巴和脖子,最后消失在已经污秽不堪的衣领里。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因为食道的呛咳,引起全身剧烈的抽搐,那种窒息般的痛苦,让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球都几乎要爆出眼眶。

可护工老头只是冷漠的看着,等他缓过了气,就再灌下一勺。

“天道好轮回,”这是护工老头和他唯一说过的不是嫌弃他的话语:“你在害了那么多人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了。”

向天顺无法挪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污秽里面被浸透。

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具正在腐烂的躯壳,和身下这张同样在腐烂的床上。

向天顺的意识越来越长时间地沉浸在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过去与现在,真实与幻象,疯狂的交织在一起。

他有的时候会做梦,梦到那灯红酒绿的歌舞厅,梦到他坐在最豪华的包厢里,怀里搂着最漂亮的姑娘。

可每次睁开眼的时候,又会被深深打入残忍又绝望的现实里。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向天顺几乎都已经没有一个人样了,终于来到了庭审的那天。

即便他已经瘫了,生活不能自理了,法律也没有对他有任何的优待。

向天顺得到审判长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敲在他的耳膜上:“被告人向天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嗡——”

向天顺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死立执……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