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宋清菡拼命的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你胡说,我就是我爸妈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是呢,你搞错了,一定是你们医院搞错了!”
她冲上前,一把从院长手里抢过那几份鉴定报告,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宋清菡紧咬着牙关,瞪大了眼睛,努力去看。
可白纸黑字,各种冰冷的专业术语和数据都清晰无比地印在那里。
关于她和宋鸿宽以及柯玉音的部分,都明确的写着: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宋清菡的视线模糊了起来,纸张从她颤抖的手中悄然滑落。
她踉跄着后退,整个后背都撞在了墙壁上,但她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将全身的力气都抵在了墙壁上,然后顺着墙壁缓缓滑落了下来。
宋清菡抱住头,发出受伤的小兽般的呜咽声:“我是宋清菡……我是你们的女儿啊……怎么会不是呢……”
“爸……妈……”宋清菡的脸上布满了泪痕,整个人好像都快要碎掉了。
柯玉音也彻底的懵了,他的目光在崩溃的宋清菡和同样震惊的宋鸿宽来回的扫荡,落在了那些散落的报告上。
她走过去,将那些报告一张一张的捡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上面的字,嘴唇哆嗦着:“这……这怎么可能呢?清菡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亲手抱到的……怎么会……”
柯玉音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瘫坐在地的宋清菡,颤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本能的维护:“清菡不怕……你就是妈妈的女儿,永远都是妈妈的女儿……不管这上面写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妈妈会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她搂着宋清菡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乱。
而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宋鸿宽,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眼神里面突然迸发出了狂热的喜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鸿宽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笑声由小变大,倒最后变成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但那笑声却依然止不住。
这样反常的大笑让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宋清菡都在骤然间停止了哭泣,满脸惊愕的看着他。
院长甚至以为,他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精神失常了。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宋先生,你还好吗?”
“好,当然好,好得很,”宋鸿宽笑了好一阵,才渐渐的停了下来,他伸手擦掉了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满脸的亢奋:“你们不懂。”
就在院长进来的前一秒,他都还在为工地上面发生的事情焦头烂额。
陈子豪的尸体被发现了,工地被停工,项目被查封……
这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宋家真的是大厦将倾了。
但是现在……
这份荒诞又离奇的亲子鉴定报告,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阎政屿,那个态度强硬,正在把他们宋家往死里查的重案组的刑警,竟然是他宋鸿宽和柯玉音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
是宋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反应过来之后,宋鸿宽瞬间就被难以言喻的狂喜给淹没了。
他的儿子,在市公安局的重案组,是侦办这起很可能将宋家置于死地案件的关键人员。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宋家在最危急的关头,在最要害的部门,有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流着相同血液的自己人。
无论阎政屿现在对他们宋家是什么样的态度,有多么的抵触。
血缘上的牵扯是,无论如何都割不断的。
阎政屿是宋家的种,他的身上流着宋家的血。
只要让他知道真相,让他认祖归宗,让他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宋鸿宽相信,凭借宋家的财富,权势,再加上这层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关系,他绝对有办法让阎政屿转变态度。
至少,可以让阎政屿手下留情,可以让他提供一些内幕的消息,可以在关键时刻网开一面。
甚至……倒戈相向,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种巨大的喜悦让宋鸿宽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都快要冲破胸膛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家的危机被巧妙化解了,甚至还能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
至于崩溃的宋清菡,此时在宋鸿宽的眼里已经是完全不值一提了。
毕竟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女,在家族存亡和亲生儿子面前,分量实在是太轻了。
“快,”宋鸿宽突然抓住了柯玉音的手臂,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你先别管那些了,赶紧想办法联系上我们的儿子,我要见他,把鉴定报告拿给他看,让他知道我们才是他真正的父母,宋家才是他的根。”
柯玉音还有没从这巨大的身份错乱中回过神来,茫然道:“可……可是清菡……”
“清菡的事以后再说,”宋鸿宽不耐烦地打断了柯玉音的话,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利用这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来拯救宋家:“现在最重要的是认回我们的儿子,他是重案组的刑警,有他在,我们宋家这次就有救了,你能明白吗?!”
宋清菡坐在地上,听着宋鸿宽冷酷急切的话语,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原来这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终究还是比不过那一丁点儿的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