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夏同亮的保姆不是一个特别负责的人,别墅门口的那个信箱,除非塞满了,否则那个罐会偷懒的保姆根本想不起来会去开。
所以在事后,蔡顺刚特意让她的父亲蔡建学往信箱里面塞了一封绑架勒索信,以此来坐实他们绑架勒索的事情。
现在阎政屿和雷彻型却告诉她,信箱里面根本没有这封信,可这怎么可能呢?
是她父亲忘了,还是说信被人拿走了?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蔡顺芳的脑子里面横冲直撞,每一个可能性都让她不寒而栗。
蔡顺芳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给打蒙了,脑子里面想了千百遍的说辞,此时却突然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让她怎么都理不顺。
面对阎政屿的询问,蔡顺芳一个劲的装傻充愣:“就……就是绑架啊,就是为了钱啊。”
她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眼神四处躲闪:“勒索信为什么不见了,我……我怎么知道?可能……可能是那个保姆发现孩子丢了,害怕主人家回来追她的责,把信给扔了吧。”
蔡顺芳直接一整个胡搅蛮缠。
雷彻行顿觉得有些头大:“行,就按照你说的,人是你杀的,那么受害者的头,你放哪去了?”
他们几乎把整个包子铺都掘地三尺了,周围任何可能埋藏东西的土地也全部都翻了一遍。
也确实找到了受害者其他的一些骨骼碎片,但唯独,没有找到头颅。
蔡建学说受害者是脑袋磕在桌子上死的,蔡顺芳受害者说是被用擀面杖打死的。
虽然两个人的说法不一样,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指向了受害者的头颅受伤所导致了死亡。
所以这个头颅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但是现在却到处都找不到。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蔡顺芳的声音有些发紧:“脑袋……被……被我扔了。”
“扔了?”阎政屿追问道:“扔哪里了?为什么扔了?”
“因为……因为处理不掉,”蔡顺芳破罐子破摔般的叙述道:“绞肉机的那个洞你们不是看见了吗?就那么点大,脑袋那么大根本塞不进去,头骨也太硬了,根本砍不动,菜刀都卷刃了也没砍下来,所以……所以……”
蔡顺芳微微喘了一口气,眼神飘忽:“所以我就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扔掉了。”
雷彻行冷笑了一声:“你确定是随便找了个地方?”
“那不然呢?”蔡顺芳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不断的肯定着自己的话:“当时天很黑,我又很慌张,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扔了,我也不记得扔哪了。”
“一时半会儿记不得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想,”阎政屿的声音平静无波:“毕竟处理掉一个孩子的头颅,不是一件容易忘记的事情,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都说了,我不记得了,你们还想干什么?”蔡顺芳有些气急败坏:“人就是我杀的。”
她甚至主动交代了分尸过程:“杀人是我一个人杀的,分尸是我和我老公两个人做的。”
那天晚上,当蔡顺芳用手触摸着夏同亮的鼻息,发现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慌了。
但是她是护士,她懂得抢救的知识,所以她把夏同亮平放在了地上,跪在他的身侧,手掌交叠对准了胸骨的下半段,手臂伸直,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往下按。
“一,二,三,四……”蔡顺芳机械性的数着,拼命的按压。
夏同亮的胸口在蔡同亮的手下开始起伏了起来,但那起伏是蔡顺芳用力按出来的,夏同亮本身毫无声息。
蔡顺芳一边按着,一边去捏他的鼻子,还凑过去对着他的嘴里吹气。
可夏同亮的口鼻间只有一阵阵的血腥味和蔡顺芳自己呼出的热气。
每按三十下,就吹两口气,然后再按,再吹……
蔡顺芳不知道一共重复了多少轮,汗水不断的从她的额头和鬓角大颗大颗的滚落,滴在夏同亮的衣服上,也滴在她自己的手上。
她的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腰也疼得直不起来,但她不敢停下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停下来,她就彻底完了……
时间在那个密闭的后厨里面,彻底的失去了意义,蔡顺芳按到了精疲力尽,按到浑身被汗水浸透,按到膝盖都跪的生疼。
可是手底下这具年轻的躯体,依旧冰冷僵硬,没有任何的回应。
甚至,蔡顺芳能感觉到他的皮肤在她的指尖下,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温度,逐渐变得像冷库里的猪肉一样,僵硬又冰凉。
她最后停下了动作,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混着泪水流进了嘴里,又苦又咸。
夏同亮死了……
她没有救活他……
蔡顺芳害怕极了,赶紧就去找了丁俊山,丁俊山得知这个事情以后也是很慌张,但他毕竟身为一名主任医师,见多了生死,所以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面对蔡顺芳的惊慌失措,丁俊山呵斥了一声:“别哭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
他在狭窄的后厨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当目光扫过后厨里里那个平时用来绞肉馅的绞肉机上的刹那间,丁俊山的眼神变得极其的冰冷。
“分尸。”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什……什么?”蔡顺芳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尸体处理掉,分尸,”丁俊山转过了身,他看着蔡顺芳,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这里是包子铺,有现成的工具,绞肉机可以把软组织全部处理掉,骨头……再想办法弄碎就行了。”
他从始至终都冷静的过分:“只要处理得够干净,让人找不到尸体,公安就没办法确定死者是谁,甚至没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死了人,我们也就安全了。”
蔡顺芳被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呆了,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