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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第161节(1 / 2)

倘若真如蔡建学所供述的那样,被害者仅仅是在绑架过程中因推搡而意外撞到桌角死亡,那么他们完全不需要将受害者的尸体搅碎,混入肉馅,包成包子再卖出去。

面对一个意外致死的受害者,绑匪惊慌失措下,最常规的隐藏方式无外乎两种,要么抛尸荒野,要么设法掩埋。

选择在自家后厨,动用家里的工具,费时费力的进行肢解与粉碎,远远超过了处理一个意外事件的合理范围。

尤其是,到目前为止始终没有发现受害者的头颅。

头颅是人体最坚硬,也是特征最明显的一个部位,想要彻底销毁头颅,难度是非常大的。

凶手选择将头颅单独处理,这一行为具有非常强的指向性。

如果只是意外脑袋撞到桌角死亡,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么多的事情。

除非头颅上有他们想要极力隐藏的关键证据。

“孩子的头呢?”雷彻行直视着蔡建学的眼睛:“根据我们现场的勘查,你们那台绞肉机的进料口最大直径不过十公分,完全塞不下一个孩子的头,所以孩子的头去哪了?”

蔡建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眼神躲闪着,嘴唇也在剧烈的抖动:“我……我……我……”

“而且……”雷彻行每说一个字,蔡建学的身体就颤一下:“想要把孩子整个放进去也是不可能,你是分尸了吗?”

“用什么工具处理的,在哪里进行的?其他的骨头又去哪里了?血迹怎么清理的?你一个人怎么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解剖,剔骨,绞肉这一系列复杂的程序的?”

雷彻行忽然拔高了音量:“你一个包子铺老板没有学过任何的人体解剖知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系列的问题,彻底的击溃了蔡建协在仓促之下编造的谎言,在如此高压的问询之下,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地将提前编好的脚本叙述出来。

“别问了……求求你们别问了……”蔡建学崩溃的抱住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之前那种决绝认罪的姿态变得荡然无存:“是我杀的……都是我干的……怎么杀的都是我……你们把我抓走,枪毙我,现在就枪毙我,我求求你们别再问了……”

蔡建学开始用求死来逃避回答这些细节的问题。

这就是一种典型的顶罪者的表现。

他们愿意承担杀人的后果,却没有办法还原犯罪的过程。

但正是这种情况下,才会更能反映出一些真实的东西,于是阎政屿继续开始了询问:“蔡建学,你口口声声说人是你杀的,是你绑架的,也是你分尸绞碎的,那么我问你,你绑架那孩子的时候,他穿的什么衣服,衣服是什么颜色的?什么料子的?”

蔡建学茫然的抬起了头,眼神空洞无比:“衣……衣服?就普通衣服吧,颜色……颜色也不记得了……”

“我们在你那间包子铺后厨的窗户缝隙里发现了受害者衣服的纤维,”阎政屿并没有明确的说出衣服的颜色,只是继续反驳这蔡建学的话:“你亲手绑架的这个孩子,甚至最后处理了他,你会不记得他穿了什么衣服吗?”

“还是说……”阎政屿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发冷:“你根本就没见过那孩子穿什么衣服?”

蔡建学顿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的往下淌:“我……我……”

雷彻行乘胜追击:“你说你用三轮车把昏迷的孩子拉回了店里,最近的一所中学到你的包子铺,也要穿过至少三条街区,即使是天黑了,也有路灯和行人,一个成年人用三轮车驮着一个明显不正常的麻袋,就没引起任何人注意?你运尸的路线是什么?经过了哪些路口?大概是什么时间?”

蔡建学张着嘴,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了。

他连虚构出一条合理的运输路线都做不到。

阎政屿的问题接踵而至:“还有,你说你绑架以后寄了勒索信,信的内容是什么?你是怎么写的?投递的信的地址是什么?那户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就确定那个孩子就是这户人家的?这些……你总该记得吧?”

蔡建学的辩解愈发的苍白无力了,整个身体抖动的仿佛秋风中的落叶一样:“我……我忘了……时间太久,我当时太慌了……”

“蔡建学,你不是忘了那些细节吧?”阎政屿目光微凛:“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参与过。”

“你是在为谁顶罪?”阎政屿微微掀起眼帘,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蔡建学:“是你的女儿,蔡顺芳吗?”

“不!不是顺芳,跟她没关系。”蔡建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嘶吼了出来,声音尖锐得都有些破音,如此激烈的否认,反而更显得他心虚了。

“是吗?”阎政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步步紧逼:“为了蔡顺芳,你不但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把你的老婆和儿子全部都牵扯了进来,你觉得这值得吗?用你们三个人,去换她一个人的清白?”

蔡建学几乎是摇摇欲坠,但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承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是我杀的人。”

“你睁开眼睛看清楚,”阎政屿说话的语气加重了一些:“被害者是在你们包子铺里发现的,那些掺了不该有的东西的包子,是你们亲手包的,是你们亲手卖出去的,现场到处都是你们生活的的痕迹。”

“我告诉你,蔡建学,”阎政屿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无形的压力随之蔓延开了来:“根据现有的证据,你们三个人一个都逃不掉,只是区别在于是主犯还是从犯罢了。”

阎政屿双手抱胸,冷笑着看着蔡建学:“你以为只要你咬死一句都是你干的,法律就会相信你?”

“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是完整的证据链,不是某一个人一拍脑袋的认罪,就能够定案的,更不是说谁嗓门大,谁想死就能把别人的罪责都扛起来。”

“你现在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到自己的头上,你觉得有意义吗?”阎政屿开始推心置腹的和蔡建学讲道理:“到时候你们全家,包括你你老婆,你儿子,还有那个你拼命想保护的人,可能都会因为这起恶性案件一起去坐牢,到时候你们那个等着救命的外孙女,谁来管,你想过没有?”

阎政屿的这番话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蔡建学彻底的崩溃了,他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扭曲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癫狂。

“啊——!!!”

“别说了,别说了,让我死,让我去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蔡建学大叫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被子跳下了床,直接就往窗户那边狂奔而去,竟是直接打算要跳楼了。

“让我死,我死了就干净了,死了你们就什么都查不了了。”

朱美凤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蔡建学!”

蔡顺刚也骇然的抬起了头,想要冲过去:“爸!!!”

但很明显的,阎政屿的动作要更快一些,在蔡建学的双手刚刚扒上窗台,一条腿翘起来的刹那间,阎政屿一个箭步上前,用手臂箍住了蔡建学的胸腹,脚下一用力,便将他从窗台的边缘给拖了回来。

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缓冲,同时也牢牢制住了蔡建学挣扎的手臂。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啊……”蔡建学如同一只困兽一般不断的扭动,嘶吼着。

阎政屿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蔡建学,你以为你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我告诉你,你的病房在二楼,你跳下去死不了,只会摔成残疾,后半生就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别人照顾,成为一个拖累……”

“这个案子我们照样会继续查下去,你跳下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救不了你的老婆孩子,也救不了你的女儿,只会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糟糕,你能明白吗?”

蔡建学慢慢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整个人仿佛是一条离水后濒死的鱼一般,无力的躺在地上,缓慢的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