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敬昭已经从阎政屿的口中得知了江州那边的家人有谁,所以在看到阎政屿又买了一辆小汽车后,就有些不解了:“你不是说你的搭档赵铁柱只有一个儿子吗?怎么还给他买两个玩具?”
阎政屿看了一眼装着小汽车的包装袋,抿了抿唇,笑的很神秘:“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在百货商场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东西,出来以后便直奔邮局。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快递站,寄信寄包裹都非常的不方便,两个人填了一大堆的单子,才终于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给寄了出去。
寄完东西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阎政屿和潭敬昭随便在街边找了个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面,最后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阎政屿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包,对着潭敬昭摆了摆手:“走,带你去蹭顿好的。”
潭敬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两个人坐了公交车,又穿过了几条胡同,来到了一个四合院的门口。
阎政屿熟门熟路地进了院子,右转,然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不轻不重的敲了起来。
里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片刻之后门开了,毕文敏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看到阎政屿,她眉毛轻轻一挑:“哎呀,阎公安?”
阎政屿脸上带着几分浅笑:“没打扰吧?”
“之前你说没事可以来坐坐吗,刚好今天中秋节,我和我的同事,”阎政屿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高大的潭敬昭:“我们俩都是外地人,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处去,就厚着脸皮想来蹭口吃的,不知道……方不方便?”
毕文敏顿时有些无奈,她想着这阎公安的脸皮可真不薄,自己来就算了,还拖家带口的。
但毕文敏终究还是侧身让开门,笑了笑:“方便,方便的,都进来坐吧。”
进屋的间隙,潭敬昭一个劲的朝阎政屿挤眉弄眼:“这么个蹭饭吗?”
阎政屿低眉浅笑:“怎么了?”
他自己的爸妈,虽然现在不认识了,但他蹭饭蹭的理直气壮。
阎政屿顺势将手里沉甸甸的两个大袋子递了过去:“一点儿心意,刚好可以加个菜。”
毕文敏接过后,只觉得手上突然一沉,但她也没多想,就直接提着往厨房去了。
四岁的小阎政屿看到阎政屿的一瞬间,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褂子,显得虎头虎脑的,他扬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控诉:“哥哥,你怎么好久好久都没来我们家玩了呀?我都想你了。”
小阎政屿说着话,还用脑袋在阎政屿的腿上依赖的蹭了蹭。
这番亲昵的撒娇让一旁的潭敬昭看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没想到啊,老阎,你还这么招小孩子喜欢。”
阎政屿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豆丁的脑袋,语气也不由的放柔和了些:“哥哥最近工作忙,你看,我现在不是来了吗,还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话,阎政屿拿出了在百货大楼买的那辆可以拆卸的玩具车。
“哇——”小阎政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他迫不及待的松开了抱着阎政屿腿的手,双手抱着盒子翻来覆去的看。
阎政屿帮她把包装拆开,拿出了里面的玩具车,小阎政屿立马就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了亮晶晶的眼睛:“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呀?”
阎政屿轻声笑了笑:“我猜的。”
他怎么知道呢?
因为他当年也曾隔着百货大楼的玻璃柜台,眼巴巴的看了这款玩具车很久很久。
这边的厨房里,阎勋接过了妻子递过来的袋子,只不过当一打开,他就有些诧异。
因为里面装着好几只螃蟹,还有大虾,甚至还有很多的精瘦肉和排骨。
这年月,这种新鲜的海鲜可不便宜呢。
阎勋放下铲子,二话不说提着袋子走了出来:“阎公安,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阎政屿似乎早料到了他会这样,不急不缓的开口道:“我实话跟您说吧,这些东西其实是我们俩嘴馋了,特意买回来想吃的。”
他指了指身旁的潭敬昭:“只不过我们两个都不会处理这些东西,带回去也是白白糟蹋了,我们就想着能不能请您帮个忙,顺便来蹭一顿团圆饭。”
只是阎勋哪里看不出来阎政屿所说的这番不会做,只是一个措辞呢?
这分明就是找足了借口,变着法来送东西罢了。
阎勋的目光在阎政屿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终究还是应了下来:“行,既然你这么相信我的手艺,那就把东西交给我吧。”
“老婆,”阎勋喊了一声毕文敏:“给客人泡茶。”
毕文敏连忙应了一声,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正在玩玩具的儿子,转身去了橱柜里取茶叶和杯子。
阎勋手艺非常的好,普通的家常菜就做的滋味十足,阎政屿带来的那些材料更是被他处理的恰到好处,螃蟹鲜甜,大虾色泽诱人,肉也炖得软烂入味。
大家伙围坐在并不宽敞的餐厅里,谈笑风生间竟真的有了几分阖家团圆的热闹。
潭敬昭几杯酒下肚以后,话也多了起来,和阎勋天南地北的聊着,倒还挺投机。
小阎政屿挨着阎政屿坐,哥哥长哥哥短的喊着,看起来非常的粘人。
酒足饭饱以后,窗外已是月色初升了,阎政屿和潭敬昭起身告辞,阎勋和毕文敏连忙站起来送客。
阎政屿将一个小巧的包装递了过去:“一点小心意,今天真是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