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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第79节(2 / 2)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年轻同志清晰的声音在回荡:“我得知这个消息后,觉得这样做是严重违反规定的,是违法的,但我人微言轻,阻止不了。”

“所以……”年轻同志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我知道那名同事把刀拿到老铁匠铺,想让铁匠把刀熔了,我……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么重要的证据被毁掉,就偷偷跟着去了。”

“等他们走后,我私下找到那个老铁匠,花钱把这把刀又买了回来,一直藏在家里,我知道这样做也可能违反纪律,但我知道……”年轻同志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在每一个专案组成员的耳中:“证据必须得保住,真相不能埋没。”

一名年轻同志的话,像一记记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管茂辉的心上。

他陡然间站起了身,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名同志,整个人失态的大吼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诬陷我,究竟是谁指使你的?!是江州那边的人,对不对?!”

年轻的小同志被吓到了,身体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拼命的摇着头:“我……我没有。”

其实说起来,他确实是被指使的。

只不过他并没有诬陷管茂辉,所有的一切都是实话实说。

阎政屿当时凑近周守谦小声说的话,就是希望周守谦能够安排一个人时刻盯着管茂辉,以防管茂辉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情来。

正好,这个小同志和周守谦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周守谦便安排这位小同志,盯着档案管理处。

如若管茂辉安排人做出了毁灭证据的事情,也不要阻止,再偷偷的把证据拿回来就可以了。

于是就有了这名小同志,当着所有专案组人员的面,亲口指正管茂辉的事情。

管茂辉彻底破防了,他之前的镇定和脸上的伪装已然荡然无存,因为极致的愤怒,五官都开始扭曲。

他手指着那名年轻同志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们不能信他,他这是诽谤,是陷害,我要告他,我……”

“够了,”专案组的负责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般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失控的管茂辉:“管茂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个作为检察官的尊严吗?”

负责人拿起那个物证袋,冷冷的看着管茂辉:“这把刀,我们会立即送往省厅做权威鉴定,至于你下令销毁证据的行为,以及这位同志反映的情况,我们也会逐一核实。”

“至于那位老铁匠……”负责人顿了顿,缓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也已经派人去找他了,究竟有没有人拿着这把刀去找他熔毁,只要一问便知。”

负责人绷着一张脸,一瞬不瞬的盯着管茂辉,声音冰冷至极:“作为一名检察官,程序你比谁都清,已经到了现在了,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管茂辉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颓然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只一个劲的笑:“哈……哈哈……”

管茂辉知道,他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全部都会被查处出来,而且阎政屿证据确凿,无从辩解。

专案组的负责人站起身,目光盯着管茂辉,面无表情的宣布:“管茂辉同志,鉴于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正式对你采取审查调查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管茂辉从地上拉了起来。

随后,伴随着一声金属的脆响。

一对银色的手铐,牢牢的锁住了管茂辉的手腕。

第41章

那柄由年轻的小同志冒险保存下来的单刃刀具,被紧急送往了省公安厅技术鉴定中心进行最专业的痕迹同一认定。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经过对刃口的特征,以及与创口模型的精确比对,最后确定鉴定结论:梁家叔侄案中,死者乔世杰身上的致命伤口,与这把刀具的刃口特征完全吻合,确系同一把凶器所致。

几乎同时,专案组另一路人马也带回了铁匠铺老铁匠的明确指认。

他清楚的记得确认是有人拿着这把刀找他,要把刀给融了,熔刀的人经过指认,就是管茂辉之前所说弄丢了物证的两个人当中的一个。

这两人都是管茂辉的亲信。

老铁匠的指认和这份权威的鉴定报告,将管茂辉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铁证如山,他再也无法抵赖。

审讯室里,管茂辉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往日里那种副检察长的威严和精明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抽空所有力气后的颓败与绝望。

专案组的负责人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将一份份证据摆在了他面前。

“管茂辉,”负责人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冰冷,不带任何的情感:“技术鉴定报告在这里,铁匠的指认笔录也在这里,你指使下属销毁证据的事实,我们也已经固定,现在,是你自己把一切都交代清楚,还是我们帮你一点一点挖出来?”

管茂辉低着头,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

负责人也不着急,就一直这样等待着。

许久之后,管茂辉终究还是开口了,他抬起的眼眸里面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我……我说……我都说……”

他比谁都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

他开始了漫长的供述:“事情……最开始,是1987年的4月。”

管茂辉眼神空洞的望着墙壁,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当中:“我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韩孝武,因为组织卖淫被抓了,我岳父岳母,还有我老婆,天天在我跟前哭,求我,让我想办法,让他少判几年,或者早点出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烦躁:“我……我当时也是昏了头,抹不开情面,就试着找了下经办这个案子的人,想一起吃个饭,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可人家……人家一本正经的,直接就把我顶回来了,说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碰了一鼻子灰。”

“回到家,我老婆他们又是一通哭闹,说我没本事,连自己小舅子都救不了……哭得我头都大了。”管茂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积压了许久的怨气。

“就在那个时候,院里传出消息,老副检察长要退下去了,位置空了出来,我和老李都是候选人……但想上去,就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啊……”

管茂辉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那是一种被权力和欲望所驱使的疯狂:“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我就想到了还被关在看守所的韩孝武,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皮子利索,会来事,胆子也大……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他戴罪立功。”

“我安排人进去给他递了话,让他主动申请留所服刑,别去监狱,然后……让他当警方的线人,去……去劝说那些不肯认罪的嫌疑人。”管茂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