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全福,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白氏,慕翎脸色不是很好。
他知道白氏所做的一些事情,对全福而言十分不公的事,于是看着倒地的男子,他也不想管。
可他把不准全福的态度,所以没有及时回应白氏。
但就是这么一耽误的时间,白氏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抖着嘴唇道:兰兰竹?
全福的身子再次一僵,最终还是撩开另一侧的帘子探出了半个身子,母亲二字都已经到了喉咙口了,可是看着外面围观的这些人,他又将这两个字咽了回去,抿住了嘴巴。
尽管知道自己儿子的身份尴尬,但能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应当能够说得上话,于是将哀求的对象转向了全福,求你帮帮我们吧,我我给跪下都成!白氏作势要跪,但也不是真的跪,因为她知道那是她的亲生儿子,万万没有母亲跪儿子的道理。
果然,全福隔着衣袖抓住了白氏的手,将人拉了起来,哑声道:不必跪,不必跪
全福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了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央求自己的模样,心里酸涩无比,对慕翎道:帮帮他吧
好。慕翎点了点头,叫来了程泛,让他找辆车把人送去医馆。
白氏喜出望外,想要给他们道个谢,但是帘子已经放了下来,白氏愣了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又走到了许老爷身边。
马车里的全福憋着一股劲儿,内心地酸涩让他忍不住想要掉眼泪,可是生生地忍住了。
从兰梅婚礼那日起,他就告诉过自己不要再为他们哭了,自己明明不欠他们什么了,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见他这般,慕翎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出来吧。
全福抹了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倔强道:不,我才哭呢,我不要为他们哭
他的母亲,他的亲生母亲,在见到他时没有片刻的关心,没有问他为什么一个小奴才可以随意出宫,没有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事情,她却为了一个男人要向自己下跪。
她都这样了,他才不要为她哭呢!
好好好,不要为不值得的人而哭。慕翎尽力地安慰着。
程泛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找来了帮忙的人,将昏迷不醒的许老爷搬了起来,白氏紧跟在他们的后面,压根忘了自己的儿子,甚至连个道谢的话都没有。
一场闹事过后,他们继续行路,由于耽误了一些时间,过了一会儿便到了用午饭的时候,他们便找了一个酒家。
从方才开始,全福就提不起精神,闷闷不乐的,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慕翎给他点了好些他爱吃的东西,也只动了几筷子。
将要出声安慰,身边传来了两个稚嫩的声音,求公子赏两个铜板,我和弟弟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求公子行行好!
慕翎抬眸,看见了两个脏兮兮的孩子,大的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小的估计才五六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可怜极了,怕酒家小二不让他们进,就趴在窗台边看着。
看得慕翎心软了,告诉程泛,给他们一些碎银子。
程泛将碎银子给了他们,凑起来也有十两左右了,够他们生活好一段时间。
但大的那个似乎不是特别满意,将银子小心地揣在怀里后又道:好心的公子,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再施舍一些吃食给我们
唉!你这小子倒是得寸进尺起来了!一旁的随从有些不满,忍不住道。
公子别恼,只是只是大的那个连忙摆手,神色无比慌张,干裂的嘴唇不断地抖着,他也是大着胆子才这么要求的,很怕被人打一顿。
全福看着小一点的孩子,瘦小得不行,一张小脸儿瘦得连二两肉都没有,手臂也瘦得跟竹竿儿似的,看得就叫人心疼。
见到又有一个人盯着自己望,小男孩儿再次怕人似的躲在了他哥哥的后面,揪着衣角,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而后眼神落在了他碗里的鸡腿上。
被全福发现了,全福将没有吃过的鸡腿递给他,又端了一碟子糕点送到他面前。
起初他不敢接,但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鸡腿与糕点,可是哥哥没说他可以拿,他不能拿。
于是全福将吃的都递给了大的孩子,大孩子喜出望外又怯怯地接过,连磕了好几个响头,不断说着感谢的话,说他们是大恩人,活菩萨,然后拖着一条残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全福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大顺百姓安居乐业,却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好的生活的。
怎么了?还在想白氏的事情吗?慕翎不禁问道。
全福摇了摇头,我不想她了,我只是瞧着那两个乞儿有些可怜,小小年纪便要过上乞讨的日子,他的模样也让我想起了兰君,我还没有进宫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躲在我身后的,小小的、怯生生的一个。
小的时候家里穷,全福出去做工补贴家用,但是他总是吃不饱饭,长得太瘦小,没有人家想要这样的孩子做事,每每做个一两天就辞退他,连工钱都不给,后来全福试过去街上乞讨,带着年幼的弟弟一起,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孩子更能引起旁人的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