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沉低喃,我竟娶到你。
之前,两人之中,是他没怎么想过留后,可此时,真恨不得把自己都跟有容融在一起,他的妻子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迷惑人。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那沉甸甸流动的蜜糖色足以吞没世间任何一个偶遇他的生灵。
生吧,生个孩子给我。
商芝兰脖子上蹦出青筋。他原本是个文雅公子。
此时都记不起了:要多少兰儿都给你。
夜色燥热起来。
夏夜正是聒噪,一波一波地蝉鸣虫震,及至天明,还不罢休。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已是清晨丫头们交替换班,给室内换了新的两个冰盆。
有容难得乏了。
商芝兰不如他,更乏一些,可久堵需纾,必得有这么一遭,才好平心静气细水长流。
他也知道自己先前有些孟浪,忽地缠人起来急se鬼一般追个四五回,一下子露了底,太不像话,也就只有有容这样的人才一直偏宠纵容着他了。
有点抬不起头:我知错了,以后必得进退有度。
这是道什么歉,有容有时不懂商芝兰,他觉得商芝兰表现可好呢,他虽然有点像那话本里被攻城木撞得摇摇晃晃的城门楼,但很喜欢。
也不吭声,搂着商芝兰的头靠近自己睡了。
夫妻两个合眼。
困意袭来,可在昏沉之际,一股子熟悉的香气勾着商芝兰撩起眼皮。
商芝兰已看见那香味来源,还是上手捻住摸了摸,忽地微惊:娘子,出来了。
什么。
有容的药随着商芝兰的痊愈也渐渐停了,先头商芝兰粘着半个时辰,其实也没真得到什么毕竟有容还没生养过,停了药断流是理所应当。
没想到这时候自己冒头。
这是如何?有容坐起来。
商芝兰:人的身体本就玄妙难解,莫非是有反复?
有反复一次倒也没什么,要是日后常有反复成了自己时常分泌的习惯就不好了。
然而药已经停了,想来也只能靠自己养着,他们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只有不去勾它。
有容跟商芝兰对视一会儿,面面相觑得出结论:暂时最好不要碰了。
第10章
15:
新的一日。
午间。
阳光明媚煦暖。
青山寺庵堂,几棵百年老树枝桠虬结,遮天蔽日,盛夏里浓荫如盖,在一片上山石头路中的终点造得了一块乘凉好去处。
绿儿便在这块乘凉处带着三两个翘首以盼的小孩子,睁着一对儿圆圆的猫眼盯着不远处空地上劈柴的周苍,你要干嘛?
小姑娘透着疑惑提防:容大哥已嫁人了。
此前周苍也不是没有来给庵堂做过苦力,这话说得好没良心。
可也没心思辩驳,沉默着挥下斧头,将柴木一分为二。
本是寂静灰心之景,偏周遭孩子们一个个都眼瞳亮晶晶脸上笑呵呵的,更有时不时嬉闹声和孩童特有的叫声传来。
忽然间,一阵匆忙急乱的脚步声涌来,远处一大群去当斥候的孩子们露了头,边跑边喊:来了来了!看到马车了!好大一辆!容大哥带相公回家嘞!!
今日正是迟来的有容归门之日。
提前就有人给庵堂和孩子们送了消息,绿儿一听,嗖地站起来,牵着抱着几个小的循声跑去迎接,下意识已然喜笑颜开。
周苍没去,只身躯一震,视线跟着看过去。
摇摇晃晃地马车停了。
虽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富贵名门,却并未铺张张扬,只有两辆马车,都是双马拉车,一辆带着新礼,自有人上下搬卸,另一辆是此日此时的主人家
周苍人未动,眼神已锁在那从车内缓步而下的人影身上,可见丫鬟们张开了一把湘妃竹制十六瓣莲花纹伞,伞下罩了个穿白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生得比寻常男子清瘦些,有伞遮挡,一时看不清面容,只看见身段,不多时心心念念许久不见的有容现身,接过伞柄抬高了些,方才露出真容。
雍容高华,金堂玉马。
九天明月,雪岭青松。
只肖远远一望,周苍什么话都没了。
本就已是云泥之别,一辈子也比不过,见了本人方知,还觉得不甘妄想去比一比也是错。
那哪是病秧子,分明是天上人,竟是差得这样多、这样多。
周苍看商芝兰时,商芝兰的目光也在看他。
说不得是人对情敌这东西天生敏锐还是其他,无需任何人指引,商芝兰一眼就猜出了他的姓名和身份。
眨眼瞬息,将对方逮进眼中。
好个魁伟男儿,昨日下午,商芝兰为有容见了定好此后就要进府授课的武师周苍的亲父,见周武人时,他曾刻意观察过其相貌,从中揣测周苍此人的面孔模样,猜他应该是面目周正,形容中上。
却不料会是个十分精雕细琢很能招蜂引蝶的相貌,真难说这样的一张脸和自己放在一起孰优孰劣,商芝兰不自诩美人,也知晓自己不是凡品,跟周苍这么一对看,竟不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