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眉眼,到薄唇,到骨节纤细的手指,到只有微弱弧度的腹部。
“……属下带人赶过去时药铺内的高阶药材都已经被取走,掌柜伙计无一人生还,不过属下仔细探查过,来的应该并不是老宫主本尊,而是傀儡替身。”
没抓到人,蛇女心里忐忑,小心翼翼瞥了上首之人一眼。
却见厉培风丝毫没有要发怒的迹象,只随口轻“嗯”了一声。
“尊主,那个……”蛇女努力斟酌措辞。
忽然宁澄站起身,直接走到厉培风跟前:“你看了好久,是在看宝宝吗。”
厉培风:“嗯?”
被人盯着,没法专注看书,宁澄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拉起他右手直接放在肚子上面。
“它正在灵体到实体的转化期间,最近一直在睡,不过应该能感受到心跳了,你可以摸摸看。”
交叠的掌心之下,两道心跳缓缓传来,厉培风喉间发涩,脑海几乎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开口:“……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宁澄摇头:“还要再过段日子。”
稍微估算了下,发觉已经有一个时辰,宁澄将眼前人松开,整理好衣裳干脆道:“够时间了,我要去炼丹。”
厉培风:“?”
什么够时间了,够什么时间了。
宁澄并没有要解答的意思,就像来时一样,利落起身离开,留下一屋魔宫高层满头雾水。
厉培风皱起眉。
“尊主息怒,”太岁殿掌事连忙上前安抚,“属下听魔宫护卫回报,宁丹师要炼制明心净魂丹,让底下人重新将丹房收拾出来。”
“明心净魂丹对缓解心魔反噬有奇效,宁丹师如此费心,应该也是为了尊主的缘故。”
太岁殿掌事拱手行礼,语气真诚:“宁丹师对尊主情深义重,实在是叫属下等钦佩!”
一众魔宫高层:“……”
厉培风压住嘴角,理了理袖口,让众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入夜,行宫丹房。
宁澄炼丹时不喜欢人打扰,故而新开辟的炼丹室内外十分安静,就连过往的侍从也都放轻了脚步。
厉培风进门,就见对方将一炉炼废的丹药丢到角落,另起一炉继续炼制。
屋内没有座位,厉培风索性找了个蒲团席地而坐,安静望着眼前人炼丹。
这还是他失忆后第一次看对方炼丹。
萃取,融合,温养,凝炼,每一道动作都流畅熟练,仿佛不过转瞬,已经是满室药香。
厉培风静静看着。
心魔反噬带来的不只是记忆的缺失,还有无休无止的心魔幻境。
那些徘徊在耳边的声音不断催促着他制造杀戮,仿佛只有痛苦和血腥能为他带来片刻安宁。
然而如今,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不见,留下的唯有那一重一轻两道心跳。
厉培风数着那两道心跳,终于陷入深眠。
肩膀一沉,宁澄回过头,就发现身边人合着眼,已经枕在自己肩膀睡熟了。
他没有出声,伸手拨了拨对方的碎发,继续专注炼丹。
卯时初,晨光熹微。
都城上空,无数劫云聚拢。
早起忙碌的不管凡人还是修士,都忍不住一齐仰头朝远方望去。
钱乐才刚睡醒,打着哈欠迈进店里,正想招呼伙计给自己倒杯热茶,就被窗外的雷声吓了一跳。
钱乐眯眼打量外面:“这么厚的劫云,这是有哪位老祖要在酆墟天渡劫了?”
“少东家,”商行管事语气无奈,“什么渡劫,这是炼丹引来的丹劫。”
“而且看那劫云四周的金芒,应当是极品丹药的丹劫,”商行管事感叹,“天阶极品丹药,也不知是哪一位丹师炼制出来的。”
临近魔主生辰,这些天来往酆墟天的修士太多,不然商行管事还能猜一猜。
极品丹药?
钱乐总算清醒了一些,等看清楚雷劫的方向,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把抓住管事。
“那是云海行宫的方向!”
“是,是啊。”
商行管事下意识点头,不过云海行宫是魔宫的地盘,有修士能炼出极品天阶丹药也很正常吧。
“那是宁丹师,”钱乐一脸惊喜道,“宁长乐丹师如今正住在行宫,一定是他炼制出来的!”
云海行宫,炼丹房内。
宁澄看着半空中两枚极品明心净魂丹,满意点了点头。
虽然前两次都以失败告终,好在第三次成功了,没让他一整晚的工夫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