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渊少爷,”侍从吓得连忙压低声,“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家主听见了怎么办。”
宁思渊不以为意。
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对方,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也与我无关,”宁思渊冷哼道,“我又不认得他,要接让底下人接去,别来烦我。”
一名妇人从长廊对面走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渊儿。”
宁思渊抿了抿唇,终于不甘住口。
殷芙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走吧,别耍小孩子脾气,和娘一起去城外接你大哥。”
四房老爷共迎娶过两任妻子,原配妻子在小儿子被抱走后愤然与丈夫和离,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宁家。
殷芙暗自叹息。
比起突然归家的宁澄,她其实更担心宁澄的母亲如今身在何处,如果对方也跟着一道回来……
隔日,飞舟停靠在城外码头,宁柏泽从楼船上跳下,叽叽喳喳和宁澄介绍着家里的情况。
“我祖父是通玄剑宗的太上长老,大伯是浔州第一炼器师,整个丹水城都是我们宁家的,二位恩公若是想去哪里玩儿,尽可以告诉我。”
宁柏泽正说得高兴,忽然被护卫提醒,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顿时惊讶。
“小婶,堂兄,你们怎么来了?”
宁澄和厉培风也跟着停住脚步。
殷芙面容温和,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将目光落在宁澄的身上:“能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你祖父在家里等你呢。”
说完瞥向身边人,宁思渊不情不愿唤了声:“……兄长。”
宁柏泽:“???”
宁柏泽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宁澄,嘴巴缓缓张大。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兄长,哪个兄长?
能被堂兄称作兄长的,应该就只有那个单名“澄”字,据说幼年时被歹人偷抱走的那位宁澄堂兄。
怪不得对方不愿透露姓名!
宁柏泽维持着震惊的表情,一路恍惚着跟随众人上了马车。
拉车的是赤焰马,通体赤红,车厢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宁柏泽没敢开口,只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宁澄的身上。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莫名的,他总觉得宁澄和宁思渊容貌并不相似。
堂兄宁思渊是偏硬朗的长相,眉眼粗犷,由于修炼天赋好,被家中长辈看重,平常总一副高傲模样。
宁澄的眉眼则更加精致。
清清冷冷,仿佛映着银月的冷泉,让人既忍不住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宁柏泽看得出神,突然与对面黑袍青年撞上视线。
那人似笑非笑,吓得宁柏泽打了个哆嗦,顿时不敢再看。
殷芙寒暄了几句,趁着倒茶的空当,悄悄瞥了儿子一眼,就见儿子满脸不快地偏过头。
殷芙叹了口气,重新扬起笑脸,将茶盏递到宁澄面前。
“……这话原本不该我来说,不过你父亲如今外出,我也只能讨嫌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身世的,这次突然回家,又是因为什么缘故?”
宁澄接过茶盏:“一开始就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殷芙惊讶。
宁澄颔首。
师尊将他抱回天衡宗,第一时间就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
并如实告诉他,他是天生仙骨,宁家实力低微,哪怕有半点消息走漏,都有可能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那年宁澄才四岁。
他不懂什么是天生仙骨,却看重家人,考虑半日后,最终决定留在天衡宗拜师。
“既然你知道,那之前为何从未想过回家?”宁思渊皱眉问。
宁澄:“有些原因。”
一开始不回家,是因为修为太低,师尊不许他离开宗门,后来修为够了,师尊却突然飞升,还直接将宗主之位托付给他。
好容易理顺宗门事务,厉培风又忽然打上门来。
虽然宁澄侥幸将对方封印在禁地之中,但封印随时都可能被破,他不敢离开,只能每日坐镇在宗门。
估计是宁澄瞥向身边人的动作太过明显。
宁思渊恍然大悟,瞬间提高嗓音:“什么意思,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不肯回家!”
宁澄:“?”
厉培风一乐:“对啊,阿澄对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非要将我拘在身边,日日守着我才能安心,自然没工夫回家。”